# 帕伯莱对话 EO 古尔冈：资本配置、控制权被高估与土耳其 Reysas 页面：https://pabrai.ayaseeri.com/2023-01-10-session-eo-gurgaon 整理：寻长坡以滚雪球；本站为独立资料整理站，摘要与导读由编者撰写。 原文发言：莫尼什·帕伯莱 本页发布：2026-11-05 本页更新：2026-11-05 ## 编者摘要 帕伯莱建议企业家：增量资本拿不到 15%–25% 的回报就别投，需要大量杠杆才算得通是危险信号；没有好去处时可把现金投指数基金，或用小额下注试探相邻业务。他认为控制权被高估，巴菲特把 4% 的战略时间扩大到 80%，做被动投资者才是最好的位置，并以土耳其 Reysas 为例说明。他回顾 TransTech 创业如何做到“正面我赢，反面我输得不多”，讲帕特尔家族的汽车旅馆、《穷查理宝典》里的互惠倾向，以及 1999 年的心理评估如何让他找到自己的“使用说明书”。 ## 正文 > 2023 年 1 月 10 日，帕伯莱在线参加企业家组织（Entrepreneurs' Organization，EO）古尔冈分会当年的第一场线上学习活动，与 EO 古尔冈会员及其配偶、EO 南亚各分会会员交流。主持人：穆迪特（Mudit），EO 古尔冈学习主席；阿尤什·蒙贾尔（Aayush Munjal），EO 投资俱乐部 FinServ 负责人。 **主持人**：你好，莫尼什，欢迎！ **帕伯莱**：很高兴和 EO 的朋友们在一起，太好了。谢谢你们邀请我。 **主持人**：非常感谢。穆迪特马上就进来，他会做个简短的介绍。我们非常高兴您能来，大家都热切期待这场活动。除了 EO 古尔冈，今天还有 EO 南亚社区其他各分会的会员一起参加。 **帕伯莱**：好的，太好了。 **主持人**：穆迪特，你来接手吧？ **穆迪特**：大家好，欢迎参加今年的第一场线上学习活动。今天到场的有 EO 古尔冈的会员和配偶。我是穆迪特，担任学习主席。此外，我们还特别邀请了 EO 投资俱乐部 FinServ 的会员，他们来自南亚各地。FinServ 俱乐部的负责人阿尤什·蒙贾尔会在活动最后和我一起提问。今天我们荣幸地请到了莫尼什·帕伯莱。莫尼什是帕伯莱投资基金的创始人兼管理合伙人、Dhandho 基金的创始人兼 CEO，著有《憨夺型投资者》（The Dhandho Investor）和《马赛克：投资视角》（Mosaic）。他还是达克沙那基金会（Dakshana Foundation）的创始人兼主席。 为了让大家真正了解莫尼什是怎样一个人，我引用他的朋友盖伊·斯皮尔在《与巴菲特共进午餐时，我顿悟到的5个真理》（The Education of a Value Investor）第 63 页上的一段话：“莫尼什的背景多姿多彩。他的祖父是一位知名魔术师，父亲是个商人，失败的次数至少和成功一样多。莫尼什 1964 年出生，在孟买、德里和迪拜长大。上世纪 80 年代，他身无分文地以留学生身份来到美国。后来他创办了一家 IT 咨询与服务公司 TransTech，启动资金是 7 万美元的信用卡债务，外加从他的 401(k) 退休账户里取出的大约 3 万美元。TransTech 的营收增长到 2,000 万美元，他最终以 600 万美元卖掉了公司。莫尼什是通过罗杰·洛温斯坦（Roger Lowenstein）写的巴菲特传记，以及研读伯克希尔致股东的信，才发现了巴菲特和价值投资。他深深为之着迷，1999 年创办了自己的投资公司。帕伯莱投资基金的回报非常出色。2013 年，《福布斯》发表了一篇文章，标题是《莫尼什·帕伯莱如何自 2000 年以来跑赢市场 1100%》。” 莫尼什会先讲一小段，之后我们有一些事先准备好的问题；如果时间允许，还会接受观众提问。有问题的话请在聊天框里输入。莫尼什，非常感谢您来到这里，现在交给您。 ## 企业家怎样配置资本 [原文小节](https://pabrai.ayaseeri.com/2023-01-10-session-eo-gurgaon#%E4%BC%81%E4%B8%9A%E5%AE%B6%E6%80%8E%E6%A0%B7%E9%85%8D%E7%BD%AE%E8%B5%84%E6%9C%AC) **帕伯莱**：谢谢你，穆迪特。能为 EO 古尔冈做分享，我很高兴，也很荣幸。我一直非常欣赏 EO，我自己也是青年总裁组织（YPO）的会员，到现在差不多 26 年了。刚加入 YPO 的时候我还满头头发呢。YPO 的论坛小组等等给我带来了很大影响，你们很多人对这种转变都很熟悉。没有我的论坛小组，就不会有帕伯莱投资基金，也不会有达克沙那基金会。它对我个人生活的影响很多，而且都非常正面。我一向非常乐意和企业家、企业领导者交流。我认为，创造就业之类的事情，是让一大批人共享繁荣的关键。这一切都始于企业家怀着一个不可能的梦想，然后一步步把它做出来。 在进入你们想问的问题之前，我先讲几句。巴菲特有句话：“因为我是商人，所以我是更好的投资者；因为我是投资者，所以我是更好的商人。”做一个好的投资者和做一个好的企业领导者，两者之间有大量相互启发的地方。你们大多数人把大部分时间花在经营和管理各自的企业上。如果你们对投资怎么运作、资本配置怎么运作理解得更深一点，对你们经营企业其实会非常有用。 资本主义的一个核心原则是：资本主义就是创造性破坏。它基本上是非常残酷的。如果你做出了一个很成功的“捕鼠器”，生意很好、增长很快、资本回报率很高等等，就会有很多人想从你手里把它抢走，而且通常他们都会得逞。 资本主义的规律就是，几乎每一家被创办出来的企业最终都会消失。看看一百年前存在的企业，今天还在的数量非常少。再往前推两三百年，几乎接近于零。日本有一家旅馆，由同一个家族经营了 700 年，好像是日本北部某个地方一家只有 40 个房间的旅馆。能有这么多代人一直让一家企业保持偿付能力，是非常罕见的。大多数企业创办之后，可能连五年都撑不过，甚至撑不过两年、一年。能撑过十年的非常少，撑过二三十年的就更少了。即便是那些活下来的企业，它们的问题在于，只要它们做得不错，就会招来大量竞争。随着时间推移，大多数企业的竞争优势往往会被削弱，甚至消失。这是资本主义的本性。 我们最后会得到一些异数，这些有时候是无法预测的。这些异数就是历史的偶然所造就的品牌。我们身边有可口可乐、美国运通、百事、Visa 这样的企业，它们经久不衰，存在了非常长的时间。这些企业刚起步的时候，很多创始人根本看不到这一点，他们只是在一步一步往前走。很多这样的东西都是偶然被建立起来、被延续下来的。 我觉得对企业家和 CEO 们非常有用的一点是：在你的企业里，当你考虑追加资本，或者把一部分利润投入增长或扩张时，预期回报大概是多少，应该相当清楚。根据过去的经验，你可以清楚地看出，这座工厂要花 10 亿卢比还是 5 亿卢比（100 crore 或 50 crore）。其中一部分可以借，可能还要投进去一定的股本。你可以大致判断这部分股本的回报情况，以及这个回报是不是有吸引力。 大多数企业的情况是，它们就像在跑步机上。比如有人做水泥生意，有一批水泥厂，现金一进来，他们能想到的就是扩产、再建一座工厂，诸如此类。别的事情他们不会做，他们只会做这一件事，就一直沿着这条路走下去。印度有个做水泥的人跟我说过，每十年里，只有两三年是好年景。这是个艰难的生意，是个周期性的生意。不过我想建议大家，在考虑资本配置的时候，给自己的思考方式加上几个思维模型。 第一个思维模型是：如果投入企业的增量资本拿不到至少 15%、20% 或 25% 的回报，可能就不值得考虑。我的意思是，用债券之类的工具，你也许就能拿到接近两位数的回报。我认为增量回报的门槛至少应该在 20% 左右。如果你要往企业里投 2 亿卢比（20 crore），你应该能看到每年有 4,000 万到 5,000 万卢比（4 到 5 crore）的回报。 第二，伟大企业的一个标志是：它不怎么用杠杆，就能经营得很好，取得很高的股本回报率。所以第二点是要弄清楚，你是不是需要大量杠杆才能让账算得通。如果是，通常就是个危险信号。如果你做水泥生意，正在考虑建一座新厂，你该怎么办？新厂的预测回报可能是百分之十几、15%，而预测可能有偏差，实际结果可能只有 9%，可能比你想的低得多。我们做企业家的，总是很乐观，所以我们应该自己先把数字打个折扣。那该怎么办？你的 B 计划是什么？ 我认为有两件事可以做，可以加进你的工具箱，会对你很有帮助。第一，你永远可以选择把现金投进低成本的指数基金。如果你在自己的企业里没有好办法让资本大幅增长，可以把企业当作现金牛，去买中盘股指数或小盘股指数。这样，源源流入的现金就能获得两位数的回报，而你不用为此做多少工作。随着时间推移，风险也会被摊平，相当于随时间做美元成本平均，或者说卢比成本平均。 第二个框架很可能会带来更好的结果，但需要在心态上做出重大转变，能做到的公司非常少。你需要在播撒新种子这件事上有创造力。我的意思是，有一些公司（只占很小一部分）能够进入新业务，或者进入相邻业务。你要把每次下注的规模控制得非常小。如果你能想到核心业务之外的一些领域或机会，还是拿水泥生意来说，你懂得怎么经营工厂，那你可以尝试另一种不那么像大宗商品的制造业。你可以做一些小额投资，把这些小投资当作学费来学习。投入的资本很小，所以如果回报很低，甚至钱全没了，也不是世界末日，因为你没有投很多钱进去。你可以连续做很多次这样的下注，试一个，看看行不行，不行就继续试下一个。 投资、整个创业和资本主义有一个特点：回报是不对称的。你最多只会亏掉投进去的钱，而最多能赚到的可能是 50 倍、100 倍、20 倍、10 倍。正因为这种不对称，这件事值得去做。一旦你有一样东西跑通了，现在你就有了两台引擎，你可以慢慢松开一个油门，踩下另一个油门。哪一个资本回报更高、生意更好，你就可以去判断。 还有一种做法，可能需要下点功夫。在我看来，控制权被高估了。很多企业家认为，只要控制了自己的企业，就掌控了自己的命运。其实真正控制你的是市场，你什么都控制不了。你的竞争对手控制着你，你的客户控制着你，你的员工控制着你，很多人都控制着你。 1994 年，我从一位天才沃伦·巴菲特那里获得了一个“顿悟”时刻。那时我在经营我的 IT 公司，公司才成立三年左右，增长得相当快，大概一年增长 70% 到 80%。经营自己的企业时，你可能会花 3% 或 4% 的时间去思考战略和方向，96%、97%、98% 的时间都花在为实现战略而做的各种具体执行上。要把你的想法变成现实、让它运转起来，需要大量繁重的工作。 就我来说，我发现我享受那 3% 到 4% 的时间，远远超过那 96%。那 96% 也还行，第一次做的时候挺有意思。但在我的 IT 公司里，我真正喜欢的是那 3% 到 4% 的时间。那三四年里发生的事情，大概每三年就会重演一次：不管我们专注于什么领域，那个领域都会逐渐商品化，更多公司涌进来，利润率开始下降。我必须不断地在公司内部开拓新的业务方向，做那些更新、利润率更高的东西。每当我在做这件事、琢磨下一步该怎么走的时候，我都非常享受。当然，接下来我还得去落实，那也挺好，但没有纯粹想战略那么享受。 我第一次接触巴菲特，是在读关于他的东西。我意识到，他做的事情基本上就是把那 4% 的时间扩大到了 80%。他不亲自做那些繁重的工作，而是把全部时间都用来研究哪些企业很出色、哪些企业被错误定价、哪些企业有很好的商业模式，然后对这些企业做被动投资。他并不控制这些企业。他投资了可口可乐，投资了美国运通，还买下了铁路公司。铁路公司当然是他们全资拥有的，但他买下的是一家完整的、已经在运转、管理层齐备的企业。 我说：“哇，太棒了，我可以把 4% 变成 80%，不用做那些繁重的工作，也不用雇任何员工。”没有员工，就没有麻烦，我其实不用做多少事。我说：“这就是圣杯，我要走这条路。”这才是真正把我吸引到投资上的原因。这用的是大脑的同一个部分。实际上，企业家和企业领导者天生就具备成为伟大投资者的条件，因为你们那 3% 到 4% 时间里用的那部分大脑，就是用来判断该买卖哪家公司、哪门生意、哪只股票的那部分大脑。两者的框架非常相似，用的是同样的脑细胞。所以巴菲特才说：“因为我是投资者，所以我是更好的商人；因为我是商人，所以我是更好的投资者。” 1994 年我听说巴菲特之后，把能找到的关于他的东西全读了。那时候我刚卖掉公司的一小部分股份，税后大概有 100 万美元，这笔钱我其实用不上，公司也不需要资金。我就拿这 100 万开始投资上市公司股票。我想看看结果怎么样，也想看看自己喜不喜欢做这件事。我开始每周花 10 到 15 到 20 个小时研究企业，做一些投资。从 1995 年到 2000 年，这 100 万变成了大约 1,300 万美元。当然，1995 年到 2000 年也正赶上一轮不错的牛市，这帮了忙。我对自己说：“干得好，莫尼什，非常好。”与此同时，我还在经营我的 IT 公司。有些年份，我一个人兼职投资赚的钱，比我那家有七八十个人的公司赚得还多。我说：“好吧，这幅画面有点不对劲。” 到了 1999 年，随着公司变大，我的工作越来越像人力资源工作，我对公司失去了兴趣，真的不喜欢再经营它了。以前我不喜欢自己做的事情时，就会辞职，去找别的事做。我有两条规矩：如果周一早上我不想去上班，第一条规矩是，别去上班；第二条规矩是，按下重启键。1999 年我对 IT 公司失去兴趣的时候，却没有人可以去递辞呈。公司是我的，是我亲手造出来的怪物，所有的问题都出在我身上。我觉得自己被困住了。 于是在我的 YPO 论坛小组里，我跟主持人说，这次我真的需要讲讲我的情况，因为我的状态很不好。我对他们说：“听着，我对这家公司毫无兴趣。公司是我的，可我连上班都不想去。”他们帮我把问题一点点理清楚，提出了一个我本该自己想到的办法。他们说：“你完全可以只拥有这家公司而不经营它，找另一个 CEO 来经营就行。”我说：“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是个好办法。”他们说：“找到人大概要六个月。这段时间你脸上挂着笑，每天去上班，六个月后就结束了。”我照做了。几个月后，我们找到了一个非常愿意经营这家公司的人，我给了他激励，然后我就可以抽身了。 他才来了大约两个月，就打电话给我说：“有人想收购公司。”他是从达拉斯搬到芝加哥来的，我不想釜底抽薪。我问他：“你觉得我们该怎么办？”他说：“卖。”公司控制权一变更，他的期权什么的就会立即全部兑现，他干两个月就能拿到本来要干五年才能拿到的东西。 而且收购方希望由他来经营公司，还会给他一份新的薪酬方案。所以对他来说，这根本不用想，卖就是了。对我来说，我对这家公司也没有多深的感情。我说：“好，我同意。”最妙的是，他们并不指望我，因为我已经离开了。他们并不指望我来经营公司，也不需要我以任何方式参与。他们只要求我签一份五年的竞业禁止协议。我说：“我可以给你们签 50 年的竞业禁止。”我就是那么确定自己再也不会回到 IT 行业。他们对这句话一点幽默感都没有，说：“我们要五年，就这样。”于是我基本上就套现走人了，我请的那位 CEO 接着经营他们的公司。公司现在还在运转，已经成立 31 年了，而我已经有 23 年，或者 22 年没参与了。 关于两三个框架，我想建议的大概就是这些。控制权被高估了。 巴菲特买可口可乐的时候，并没有控制这家公司，现在也没有。他以前常接待 MBA 学生，和他们座谈。他会让他们看看房间后面，那里给他们准备了饮料，当然都是可口可乐的产品。他说：“你们喝不喝可乐我其实不在乎，只要把瓶盖打开就行。”他的意思是，每打开一罐（原文为 every eighth can），就有一两美分流进伯克希尔·哈撒韦。你喝不喝都没关系，只要把罐子打开就行。他要做的就是数一数每天有多少罐被打开。日子过得很美好。 我想讲到这里，我们可以转到你们想问的问题了。 ## 不对称回报与市场先生 [原文小节](https://pabrai.ayaseeri.com/2023-01-10-session-eo-gurgaon#%E4%B8%8D%E5%AF%B9%E7%A7%B0%E5%9B%9E%E6%8A%A5%E4%B8%8E%E5%B8%82%E5%9C%BA%E5%85%88%E7%94%9F) **穆迪特**：好的，谢谢。我非常喜欢您讲话中的幽默，这对我们来说很新鲜。我很想再多听您讲讲不对称性，讲讲您常说的把风险和回报脱钩这个概念，特别是放在创业的语境下。 **帕伯莱**：总的来说，你们都在经营企业，很多人还是创始人。成功创业的本质是，你可以把很少的资本变成非常多的资本，只因为这个事业起飞了。把你们公司的名字发给我看看，这些企业起步时都是很小的萌芽，并不需要太多资本就能做起来。在创业中我们一直能看到这种情况。另一方面，你也可能失败。但你最多只会亏掉投进去的钱，亏损不会超过投入的 1 倍，而你可能赚到投入的 10 倍、50 倍、100 倍。 投资这边也是一样，对吧？你最多亏掉投进去的钱，最多能赚到的是无穷大。我认为这种不对称性非常有用，我也发现它很有用。因为我经营帕伯莱投资基金，并不是在经营一家业务繁杂的公司，我没有在经营一家有很多员工和业务的公司。我做的是配置资本，我寻找的东西和企业家寻找的东西一样：回报上的高度不对称。公开市场有一个特点：它们是拍卖驱动的市场，就像赛马的同注分彩制度（pari-mutuel）一样。拍卖驱动的市场往往会涨过头，也会跌过头。 举个例子，假设你在古尔冈有一套豪华公寓，你去问做房地产中介的朋友：“我这套公寓今天值多少钱？”他会说：“值 1 亿卢比（10 crore）。”你说：“好，太好了。”第二天你又去问他：“我这套公寓今天值多少钱？”他会告诉你还是值 1 亿卢比。第三天你再去，他会说：“听着，傻瓜，还是值 1 亿卢比。”你要是每天都去问他，也许过几个月或者一年，他会告诉你值 1.2 亿卢比了。但如果同样这套公寓，或者同样这一批公寓，是一家在孟买证券交易所（BSE）、印度国家证券交易所（NSE）上市的企业，那会怎样？假设它的市值是 10 亿卢比（100 crore），在一年时间里，你会看到它的市值在 6 亿到 12 亿卢比之间波动。 标的资产市场价格的波动幅度，会远远超过标的资产本身价值的变化。如果这家企业不上市，就不会这样。如果它是一家私营公司，比如在古尔冈有价值 10 亿卢比的出租公寓，有人要卖的话，一群理性的买家面对一个理性的卖家，会谈出一个理性的价格，交易完成，事情就结束了。但在公开市场上，你可能花 7 亿卢比就买到这 10 亿卢比的古尔冈房地产，也可能要付 13 亿卢比，两个方向都有可能。东西会被错误定价，这就是我赖以吃饭的地方。在有些情况下，错误定价会非常极端，那就能创造奇迹。公开市场上你能看到这种波动区间，创业中你能看到那种不对称性。实际上在企业的早期阶段，投进去的和产出来的相比，差距是巨大的。 ## 正面我赢，反面我输得不多 [原文小节](https://pabrai.ayaseeri.com/2023-01-10-session-eo-gurgaon#%E6%AD%A3%E9%9D%A2%E6%88%91%E8%B5%A2%E5%8F%8D%E9%9D%A2%E6%88%91%E8%BE%93%E5%BE%97%E4%B8%8D%E5%A4%9A) **穆迪特**：好的，谢谢。这和市场先生的理念也有点关系，也就是上市资产、公开交易资产的错误定价。您经常讲的另一个概念是“正面我赢，反面我输得不多”，希望我没说错。您能谈谈这个吗？ **帕伯莱**：我觉得这就是我们企业家思考一切问题的经典方式，对吧？人们以为企业家在冒险，总以为生意人在冒险。其实我们并不冒险，我们会尽一切努力把风险降到最低。在外人看来，我们好像在冒险，但其实没有，我们并没有真的在冒险。 比如，我辞掉工作、创办第一家公司的时候，我会失去工资，得指望公司来养活我，在外人看来这很冒险。但我其实在辞职前大约十个月就开始做这家初创公司了。那时我 25 岁，这其实已经是我的第三次创业。第一次创业是我 22 岁的时候，大概只维持了四个星期，可能花了我 300 美元左右，然后就没了，对我没有任何损失。 第二次是和另外两位联合创始人一起做的，我们当时都在上班，想把一个软件工具做起来，大概维持了四五个月，可能花了我 1,000 到 1,500 美元。那次也不了了之，什么都没做成，钱也亏掉了。 第三次创业是我 25 岁时自己做的，就是 TransTech。基本上，从我开始做这家公司到九个月后我辞职的时候，公司已经有了客户，有了现金流，而且现金流已经超过了我的工资。我当时每周大概工作 80 到 90 个小时，迫切地想全职投入这家公司，每周 100 个小时全扑在这上面。辞职的时候，我对风险状况已经心里有数了。 我对自己说：“好，如果公司失败了，会怎么样？”我把 401(k) 退休账户里的 3 万美元取了出来，投进了公司。我说：“好，这 3 万美元没了。”我才 25 岁，离退休还有三四十年，我可以去找份工作，再把这笔钱攒回来，没问题。然后，我还办了一大堆信用卡，打算从里面借 7 万美元。我研究过美国的破产法。当时的法律和现在有点不一样，后来改了。但基本上，如果我的公司破产了，我还不上这 7 万美元，美国的法院会把这笔债一笔勾销。他们会看看我的情况，然后说：“好，你的债务免除了。” 当时美国破产法的规定是，如果你申请过一次个人破产，之后七年内不能再申请。所以申请破产之后，你的信用反而变得很好，因为你不能再申请了，谁都愿意借钱给你。他们会说：“好，这个人想贷款买车，车贷期限是四年，他七年内不能申请破产，我们没问题，可以借给他。”所以这其实很有帮助。我说：“好，这 7 万美元如果我还不上，我就把公司关掉，回去找份工作。”我是工程师，我觉得找份工作不成问题。 最后，等公司有了些起色，我去找我的上司，和他还有他的上司一起见了面，提出辞职。他们说：“莫尼什，过去九个月我们一直搞不清楚你是怎么回事，你的表现突然下滑了很多。”我说：“是这样，九个月前我决定，职业道路比拿到漂亮的绩效评价更重要。我不在乎评价，只在乎别被开除。”他说：“好笑的是，我们讨论过好几次，都说你一定有什么变化，但你又没差到可以开除的地步，只是那股神采没了。”我说：“没错，我就是想保持在被开除的线以上。”然后他们对我说的是“等你的公司失败了”，而不是“如果你的公司失败了”。他们说：“等你的公司失败了，你就回来，给你加薪、升职，什么都给你。我们给你兜底。”我想，这比我预想的还要好。 也就是说，公司倒闭的第二天，我就有工作，而且工资更高。风险在哪里？根本没有风险。说到底，风险就是一个 25 岁的单身汉退休账户里的 3 万美元。我知道到了某个时候我会结婚、有孩子，到那时这些事情就会变得昂贵得多，很难再这样折腾。幸好那家公司从来没有失败过。我和我的上司以及他的上司一直保持联系，十年后，他们俩都成了帕伯莱投资基金的投资人，这真的很好笑。我现在还和他们有联系，他们现在年纪都很大了。 所以我觉得，这就是“正面我赢，反面我输得不多”。我想，如果我们回顾一下你们很多人企业的起点，或者你们父母创办的很多企业的起点，你会发现类似的情形。他们没有钱。没有钱，哪来的风险？根本没什么可输的。按定义，这就是低风险的事情。一旦企业做起来，有了自己的势头，从那里起飞，事情就成了。 **穆迪特**：这让我想起您书里讲马尼拉尔和憨夺的那两部分，就是关于汽车旅馆的那部分。很想听听您的想法，也让没读过您书的人听听这些故事。 **帕伯莱**：好。我写那本书的时候，帕特尔家族拥有全美大约 40% 的汽车旅馆。现在我想这个数字已经超过了 70% 到 75%，变化很大。那本书是大约 15 年前出版的。他们已经往高端走了，现在很多希尔顿、万豪、Western（音）酒店都归帕特尔家族所有。他们还进入了其他行业。美国大约有三四百万印度人，其中可能有 50 万左右来自古吉拉特邦，可能有 20 万到 30 万是帕特尔家族的人。帕特尔家族大约只占美国人口的 0.1%，却控制着全美 70% 的汽车旅馆，而 50 年前他们甚至还不在这个国家。他们是在没有资本的情况下做到的，他们来美国的时候并没有带多少钱。 他们是 Dhandho（憨夺）的经典案例：正面我赢，反面我输得不多。他们当年是以难民身份来到美国的。他们被赶出了乌干达，所有生意都被收归国有，他们能做的只是把几千美元换成黄金之类的东西。他们不得不离开那个国家，主要以难民身份去了英国、美国和加拿大。汽车旅馆生意非常有吸引力，因为它给了他们一个住处，一家人需要地方住；它还给全家人提供了工作，孩子、妻子，所有人都可以去守前台。汽车旅馆是非常劳动密集的生意，一天 24 小时都需要人，得有人守前台，得有人洗床单、打扫房间。一家人会搬进这些小旅馆，占一两个房间，然后把员工全部辞掉，所有活都自己干。 他们成了低成本经营者，因为他们审视生意的每一个环节，琢磨怎样降低成本。第一个办法是去掉工资支出。第二，当时帕特尔家族都是素食者。在美国，如果你吃素，那真是寸步难行，几乎找不到能吃上一顿像样素餐的地方。他们不得不在家吃饭，自己做简单的素食。所以买菜的开销很低，不用付房租，不用通勤，也不需要车，所有开销都非常低。全家一起经营汽车旅馆，他们只要看看周边其他汽车旅馆收多少钱，如果别人一晚收 35 美元，他们就收 32 美元。他们的入住率总是很高，别人跟不上他们的价格，因为别人有员工、有各种成本，跟着降价就会亏钱。 帕特尔家族开始大量使用杠杆，因为汽车旅馆的贷款是无追索权贷款。他们接着买下第二家汽车旅馆，派个表亲去经营；然后买第三家，就这样一直做下去。走到今天，他们做得非常成功，结果非常好。这和你们很多企业家走过的路有很多契合之处。我们就是这么做的。 ## 书房、汤姆森与土耳其 [原文小节](https://pabrai.ayaseeri.com/2023-01-10-session-eo-gurgaon#%E4%B9%A6%E6%88%BF%E6%B1%A4%E5%A7%86%E6%A3%AE%E4%B8%8E%E5%9C%9F%E8%80%B3%E5%85%B6) **穆迪特**：好的，谢谢。现在我来介绍阿尤什·蒙贾尔，他是我们 EO FinServ 投资俱乐部的负责人，他有一些问题要问您。 **阿尤什**：你好，莫尼什。我真的很喜欢这种氛围：您坐在家里，看起来是在您的书房，这么随意地和我们聊天，还轻描淡写地说起您的 IT 公司一年增长 70% 到 80%，而您当时却觉得无聊，想在业余时间做投资。我想我们很多人为了自己的公司能有这种增速，什么都愿意做。我想问您两个问题，第二个可以不答。 第一个问题是，您房间里都有什么？我看到一幅画，还看到五六个书架。第二个问题更严肃一些：您说控制权被高估了。如果不靠控制自己的企业，您还剩下哪些顺风？我是故意问得有点别扭，这样您可以回答我真正想问的要点。您是把控制权交出去，还是像巴菲特或者帕伯莱投资基金那样做被动投资者？在这种选择中，您看重的是什么？我不是问您现在的持仓，而是想了解您的思考过程：如果不靠控制，您还剩下什么？ **帕伯莱**：好，在回答你的问题之前，我想问一下，你的姓氏很有名，你是 Hero Honda 家族的人吗？ **阿尤什**：是的。家族生意现在已经分开了，不过您说得没错。您可能认识我的几位叔伯。 **帕伯莱**：我刚读了一本书，我想是家族里的一个孩子写的。他现在已经不是孩子了。 **阿尤什**：他已经不是孩子了。 **帕伯莱**：对。不过我非常喜欢那本书。 **阿尤什**：他认识我的祖父和祖父的兄弟们。 **帕伯莱**：我非常喜欢那个故事，我觉得那就是一个 Dhandho 的故事，是经典。 **阿尤什**：确实是。 **帕伯莱**：那本书读起来真的很棒。顺便说一句，我非常喜欢那本书。 **阿尤什**：能得到您的夸奖，真是荣幸。 **帕伯莱**：是的，我会这么说。 我大约一年前搬到了奥斯汀，以前住在加州。我在加州家里的书房已经爆满了，书的数量远远超过了书架的容量，到处都是书。搬到奥斯汀的时候，我把买下的房子稍微改造了一下，基本上把书房扩大到了原来的三倍。我身后这些大概只占 20%。我没有单独弄一间书房，而是把其中一个房间的外墙全部做成了书架，书架绕着房间一圈。我想这些书架够我用上十到二十年了。 **阿尤什**：您这个月在读什么书？ **帕伯莱**：我正在读一本非常精彩的书，叫《舰队街的罗伊·汤姆森》（Roy Thomson of Fleet Street）。这本书不好找，已经绝版了。关于罗伊·汤姆森其实有三本书，我三本都买了，刚读完第一本，读起来真是太精彩了。总之，这个人最后拥有了大约 300 家报纸和很多电视台。他曾经破产，身无分文，但他的经历真是不可思议，非常值得一读。 我最喜欢读商业传记。对我来说，自传和传记是我最喜欢的类型。事实上，我左手边那些书，你们当然看不清书名，那个书架上全是传记，商业传记。读这些书非常享受。 我想讲一个故事，讲完就算，只是想说明什么是可能的。大约四年前，我开始去土耳其和伊斯坦布尔。我之所以开始去，是因为那里的市场错位得很厉害。土耳其通胀非常高，货币每年都疯狂贬值，外国投资者都撤走了。单从表面上看，那里的东西就很便宜。我在那里有个好朋友，他是巴菲特、芒格、本杰明·格雷厄姆的信徒，我知道他在土耳其做投资。 我说：“听着，我想去伊斯坦布尔。我们能不能把你已经投资的企业都去走访一遍？”他说：“好啊，一起玩玩挺好的。”我 2018 年去了，2019 年又去了一次，这次去看的公司比他投资的还多一些。我记得有一次我们开车去他带我看的一家企业，他说：“莫尼什，这家公司的市值是 2,000 万美元，清算价值大概有 8 亿美元。”我用印地语说：“fraud hai kya？”也就是：“这是骗局吗？”他说：“不是，我投了这家公司，就我所知不是骗局。”他们有 1,200 万平方英尺的仓库，出租率 99%，这些仓库的价值很容易估算，平均每平方英尺大概 80 美元。这些仓库价值大约 10 亿美元，有 2 亿美元的债务，净值 8 亿美元。租户都是亚马逊、宜家、家乐福这样的公司，出租率 99%，租约要么与通胀挂钩，要么以美元计价。这里面没有任何猫腻。 我去了，这家企业由一对父子经营。我见了他们，很喜欢他们，觉得他们是非常聪明的生意人。那天下午我去看了仓库，看起来都很好。我实在找不出这家公司有什么问题，就开始买它的股票。土耳其是一个投资者梦寐以求的市场。在那里，人们不说“投资股市”，而说“玩股市”。 人们想上午 10 点买进，下午 3 点卖出，赚 10%。好吧，这就是他们的投资模式，祝他们好运。让我吃惊的是，土耳其市场的成交量非常高，因为大家都是这种赌徒式的行为。如果剔除不会在市场上流通的大股东持股和国际投资者持股，土耳其整个市值中大约 20% 的流通部分，每九天就换手一次，一切都非常快。当地的土耳其人跟我说：“九天我们都觉得意外，我们还以为是一天呢，一天就全部换完了。”巴菲特有句话：“股市是一个把财富从好动的人那里转移到不好动的人那里的机制。” 我开始买这家公司的股票，惊讶地发现，700 万美元就买到了公司三分之一的股份。创始家族对股市不怎么在行，我记得他们大约持有 35% 到 36%，我的持股几乎和他们一样多。现在，他们把持股增加到了 42% 或 43%。我注意到的第二件事是，经营这家企业的这对父子，不只做仓储业务，他们还拥有土耳其最大的铁路货运网络。 在土耳其，铁路车辆是私有的，可以经营货运业务。他们拥有土耳其最大的卡车车队，有 2,000 辆卡车。他们有一项规模很大的叉车租赁业务，还有一项车辆检测业务，每辆车每两年都必须接受检测，这需要政府授权之类的。他们大概有四五项业务，每一项的经济特性都非常好，每一项都是高质量的生意。他们的模式是：如果两三年内不能以美元收回投资，他们就没兴趣投。我发现，和很多企业家、企业经理人不一样，这位父亲从没上过大学。他只明白一件事：如果我投出去一美元，他想知道“这一美元要多久才能回到我们手里”。如果三年内回不来，他就没兴趣。他不懂什么股本回报率，那些术语他一个都不懂。他只懂这一个道理，你的祖父也懂这个道理：我把钱投出去，能收回来多少，这才是最重要的。 我们 2019 年投资的时候，这家公司至少值 7 亿到 8 亿美元，很可能更多，但这是我能算出来的数字。我认为它现在的价值大概有 15 亿美元，也可能更多。当年市值 2,000 万美元的股票，现在市值大约 3.5 亿到 4 亿美元，已经涨上去了。这是按美元算的，而这期间里拉已经崩了。即便按美元计算、算上里拉的暴跌，我们也涨了很多。 但即使在 3.5 亿到 4 亿美元的市值上，它也被严重低估了。用一句印地语俗话说，就是“不用花钱，颜色却正”（hing lage na fatkiri, rang chokha）。所以基本上，我需要做什么？我得待在奥斯汀，那我想读点什么？好，我有控制权吗？没有。我在乎控制权吗？不在乎。我想进董事会吗？不想。那些事都意味着我得干活。我的工作就是给他们加油鼓劲。我每年去见他们一次，每隔几个月和他们通一次话。他们非常聪明，我从没见过他们犯错，他们非常有创造力。我刚才跟大家讲的那种创造力，他们在进入新业务方面有极强的创造力，但每次都只下非常小的注。他们看到某个机会，即使是在自己没有能力的领域，也会进去投 50 万美元、100 万美元之类的，看看会怎样。 如果行得通，他们就踩下油门往前冲；如果行不通，他们就撤出来，再试别的。所以，就算它今天涨到 10 亿美元市值，我们也不卖，我们要看它到 50 亿。我们不卖，因为如果有人能以 25% 到 35% 的回报率把资本再投资出去，而这对父子很聪明，正在这么做，那我就该让他们安安静静干上 20 年。 我是企业的创始人、经理人还是被动投资者，有什么区别？最好的位置是被动投资者，“什么活都不用干”。你的祖父工作非常努力，你的叔伯们工作非常努力，每个人都工作非常努力，我只是没那么勤奋。由于市场是拍卖驱动的，像土耳其 Reysas 这样的机会，一辈子只会出现一次。你只需要一个，不需要十个。不过能给你带来 10 倍、20 倍，甚至 400 倍回报的机会，出现得也不少。等到我们最后退出的时候，回报可能达到几百倍。我们要做的只是当个啦啦队员，别的什么都不用做。日子过得很美好。 我想我就是这么看的。比如今年我下了个决心，要深入研究 50 家企业。今天是 1 月 10 日，我只深入研究了一家 1 月 1 日之前还不了解的新企业，然后否掉了。不过那家公司还是值得一看的，是一门相当不错、能做得挺好的生意，只是没让我那么兴奋。如果我真要兑现这个决心，就得深入研究 50 家企业。大多数企业我五分钟就会排除掉，这些不算在内，因为它们必须有很高的股本回报率，必须有成长空间、优秀的管理层，具备所有那些值得我花时间的条件。通常你一看某家企业股本回报率很低，就可以忘了它，那不算数。算数的是那些通过了一两个小时、或者三个小时初筛的企业，你会说：“好，我来深入研究一下。”如果一年能研究 50 家这样的企业，我希望能找到一家。 ## 去哪里找投资机会 [原文小节](https://pabrai.ayaseeri.com/2023-01-10-session-eo-gurgaon#%E5%8E%BB%E5%93%AA%E9%87%8C%E6%89%BE%E6%8A%95%E8%B5%84%E6%9C%BA%E4%BC%9A) **阿尤什**：关于一家企业的这些信息，您是从哪里获得的？您研究 50 家，肯定排除掉了 500 家。这些数据您是从哪里来的？是有团队给您发，还是有朋友给您推荐？ **帕伯莱**：不是。做这件事不需要团队。比如在美国，有一种叫 13F 的文件，大型投资者每个季度都必须披露自己持有的全部股票。印度也有类似的东西，主要投资者持有什么是众所周知的。我们想知道拉达基申·达马尼（RK Damani）持有什么，这些都是公开信息。他持有海得拉巴的一家公司，VST（原稿作 VST Tillers），是一家烟草公司，有生产香烟之类的牌照。我的意思是，我可以看看巴菲特上个季度买了什么，可以看看很多伟大的投资者买了什么，把这些放进漏斗里，说：“我来研究研究这些。” 再比如，我也可以有一些大致的想法。如果看印度，印度会在很多不同领域经历大幅增长。其中一个必定会大幅增长的领域是财富管理和资产管理。你们所有人可能要么已经有财富管理或资产管理顾问，要么正被他们缠着，对吧？过去只有三种选择：钱要么藏在床垫底下，要么投进房地产，要么买黄金，三选一。 现在人们对房地产没那么感兴趣了，对黄金肯定也没那么感兴趣了，藏在床垫底下也没什么意思。大量新创造的财富，甚至现有的财富，最后都会进入金融资产，进入股票、债券、共同基金之类的东西。我看那些大型共同基金公司，大概有四五家掌握着大部分资产，其中一些是上市公司。有些情况下，即使它们的估值表面上看起来很贵，但成长空间实在太大，我花 20 倍市盈率买进，结果可能仍然很好，因为我自己就在做这门生意。它的股本回报率非常高，不需要任何资本。你有几个人，他们薪酬很高，但人走了，资产不会跟着走。比如 IIFL 从 Kotak 挖来了三四五位资深人士，开办了自己的财富管理业务，这几位资深人士只带走了他们所管理资产的 15%，即使他们走了，85% 的资产还是留在了 Kotak。即使明星人物离开，品牌依然有留住客户的力量。 这门生意我已经做了很长时间。所以举例来说，这是我感兴趣的一个领域，因为我说：“好，我们来扫一扫印度的资产管理公司、财富管理公司，看看情况怎么样。”答案很可能是，你可以把它们全部买成一个组合。用印地语说：“控制权根本不是问题，让拉姆德奥·阿格拉瓦尔（Raamdeo Agrawal）去经营，他会经营得很好，没问题。”你怎么看，穆迪特？你是拉姆德奥的粉丝吗？ **穆迪特**：是的，我想我们都是！事实上，Motilal Oswal 还是我们的赞助方。 **帕伯莱**：对。他们有顺风，股本回报率很高。我们要以合理的价格买进，剩下的就是别去打扰他们，当个啦啦队员。20 到 30 年都别去碰它。 ## 问答：印度市场与海外配置 [原文小节](https://pabrai.ayaseeri.com/2023-01-10-session-eo-gurgaon#%E9%97%AE%E7%AD%94%E5%8D%B0%E5%BA%A6%E5%B8%82%E5%9C%BA%E4%B8%8E%E6%B5%B7%E5%A4%96%E9%85%8D%E7%BD%AE) **阿尤什**：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请几位会员直接向莫尼什提问。里希，你能上屏幕吗？ **里希**：你好，莫尼什，能听到我说话吗？ **帕伯莱**：能，能。 **里希**：好的。我有几个问题。第一个是，您怎么看印度市场 2023 年的表现？看看现在世界上发生的事情，不同市场的情况，以及它面临的挑战。 第二个问题是，如果 2023 年要从印度出发开始做海外投资，从长期来看，您会投在哪里？ **帕伯莱**：其实我从来不对市场持有观点，我真的不知道市场会怎么走。我觉得光是弄清楚一家企业的发展轨迹就已经非常难了，要弄清楚 500 家企业的轨迹，我觉得那纯属白费力气。影响因素太多了。如果你回到 2022 年初，谁能想到会发生入侵乌克兰的事？这是一个极端的意外事件。新冠疫情仍然没有离开我们，已经三年了。这些事情都很难判断，所以没必要在上面花时间。我的看法是，我只想弄清楚具体的企业，弄清楚这些企业可能的发展轨迹，看看我能不能有所作为。 你的第二个问题很有意思。我注意到，很多富裕的印度家族，如果是经商家族，财富基本上都在企业里、在房地产里，现在可能也有一点金融资产，就这些了。但现在政府允许把钱汇出国了，这很好。我认为，如果你把家族财富的四分之一左右投进标普 500 指数之类的东西，这是一种低成本的做法，是件好事。你不用想太多。你会持有亚马逊、微软、Salesforce 这些伟大企业的一部分，而且成分股的更替非常慢。这些企业前面有很大的成长空间，你也不用做多少工作。大概 10 个基点就能做到，成本一年大约 0.1%。所以我会这么做，就买这样的宽基指数。而且因为你是随着时间分批买入、把成本平均下来，市场跌个 5% 到 10% 其实无所谓，这不重要。你看的是长期，应该没问题。 **穆迪特**：下一个问题来自阿尤什·辛哈尼亚（Aayush Singhania）。 **辛哈尼亚**：你好，莫尼什。世界银行最近，我想就是今天，宣布 2023 年全球接近衰退。您怎么看？特别是，您认为这会对印度市场产生什么影响？ **帕伯莱**：我的回答也一样：我不知道。我会说，印度很可能会表现不错。我觉得印度有很多顺风，很多事情都在朝着对它有利的方向发展，它很可能会表现不错，但我不是这样思考问题的。我只看具体的企业，然后说：“好，这家企业有这样那样的特点。”你们有一家公司叫 Kapoor Watches，我对它一无所知，但很想多了解一些。它可能是一家私营公司，所以我没机会做什么，不过没关系。我的意思是，你去看 Kapoor Watches 这样的公司，看它在未来一年、两年、五年里会做什么。国际形势、新冠、美国衰退，所有这些因素都无关紧要，都只是噪音。 真正重要的是，他们和客户的连接做得怎么样，他们的产品和品牌定位怎么样，诸如此类，他们和客户群的互动做得怎么样。我认为注意力应该放在这些地方。我们印度有一位伟大的投资者拉凯什·琼琼瓦拉（Rakesh Jhunjhunwala），他前不久去世了。拉凯什很有意思，他像有两个分裂的大脑。一方面，他面前总有四块屏幕，做大量快进快出的交易；另一方面，他有一些持仓几十年都没动过。我记得他持有泰坦（Titan）超过 25 年，他去世时泰坦大约占他投资组合的 4%（原文如此），那是一笔几十亿美元的持仓。拉凯什的投资组合里，96% 都可能判断失误，那 96% 就算归零，他也还能保住一半的财富。他从来没替别人管过钱。在他创办 Akasa Air 之类的公司之前，他其实从没真正经营过一家企业，他在泰坦持有的也是非控股权益。他很喜欢塔塔家族，喜欢塔塔的公司治理，喜欢塔塔的一切。最后结果非常好，他要做的只是保持耐心、什么都不做，就成了。 基本上，我们不需要经常判断正确，只需要在七个月亮连成一线的时候留意就行。有时候你看到一些东西会说：“哇，这太棒了，这再明显不过了。”你可以上前一步把球打出去，不需要打很多球，也不需要很高的击中率，结果就能很好。 ## 《穷查理宝典》与互惠倾向 [原文小节](https://pabrai.ayaseeri.com/2023-01-10-session-eo-gurgaon#%E7%A9%B7%E6%9F%A5%E7%90%86%E5%AE%9D%E5%85%B8%E4%B8%8E%E4%BA%92%E6%83%A0%E5%80%BE%E5%90%91) **阿尤什**：萨米亚克，你接着问吧？ **萨米亚克**：你好，莫尼什。问个简单的问题。您书房里有很多书，哪些是您最喜欢的投资类书籍？ **帕伯莱**：我最喜欢的书就在穆迪特身后。穆迪特那里的书最好，你们该去他家看看。你看，他调整了一下。我们看不到他的脸，但能看到那本书，他要把镜头拉近了。你看。 我书房里最好的书、我最喜欢的书，是《穷查理宝典》，就是他在屏幕上给你们看的那本。其实我每年都尽量重读一遍，我认为这本书胜过一份大学教育。这是我给你们的头号推荐。简单介绍一下这本书讲什么：书的后半部分是查理·芒格多年来面向各种团体所做的一系列演讲。 其中有一篇是他在哈佛做的演讲，叫《人类误判心理学》。要写出那篇演讲，查理大概花了 50 年的阅历。对我们来说，好消息是，我们只要花一个小时左右读完，就能把那 50 年的阅历全学到手，而不用自己走一遍那段路。 举个例子，有一点要注意：看看人类的进化，看看我们是怎样进化过来的。我们的大脑很奇怪，有些部分非常古老，有些部分相对新一些，是个大杂烩。它之所以会是这个样子，是因为进化的种种细节。而以我们现在的生活方式、现在的世界来看，大脑的很多运作方式都说不通。 只举一个例子：在人类历史的大部分时间里，人类摄入的热量都不够。食物很难获得，很难吃饱。于是身体进化出了这样的能力：只要获得的食物超过所需，身体就非常善于把它储存起来。现在身体并不明白“我们已经有冰箱了，食物一点也不短缺”，我们再也不会热量不足了。但身体要适应这一点，几乎需要无限长的时间。于是我们只能挺着发福的肚子，诸如此类，因为进化不明白我们已经不需要身体这样运作了，可事情就是这样。 人类大脑有一个特点：互惠是内置在大脑里的一种特质。人们认为它来自很久以前，那时人类生活在二三十、三四十人的小群体里。有个人杀了一头大型动物，把它带回部落。他一个人吃不完整头动物，也没法储存，没有冰箱，他该怎么办？他把肉储存在邻居的肚子里。他把大家都叫来说：“我们来大吃一顿吧。”大家都很开心，都吃饱了，他们脑子里记住的是：苏拉杰今天请我吃了一顿好饭，苏拉杰是个好人，总有一天我要回报苏拉杰。就这样。大脑知道苏拉杰是个好人，他今天给我吃了东西。以后等我成功猎到一头动物，我一定会请苏拉杰，因为他照顾过我，我也要照顾他。大脑之所以内置了互惠机制，是因为互惠有利于生存，懂得互惠的人，基因才得以传下来。 但大脑在互惠这件事上有个怪癖：我们没有一个衡量互惠分量的校准机制。结果就是，我能记住苏拉杰帮过我一个忙，这件事刻在我脑子里，但我记不住那个忙有多大，我只是对你有好感。销售人员、营销人员和生意人都在利用这个怪癖，我也在利用这个怪癖。 比如，如果有人联系我们，说想投资帕伯莱投资基金，我们现在可以用电子方式发送所有东西，所有文件都可以电子化发送。但我们不只是这样做。我们会给对方寄一个包裹，包裹里有一支 50 美元的钢笔，好吧，还有几本书和一堆别的东西。对方并不想要这支笔，也不想对我有任何亏欠，但大概只有两百分之一的人会把整个包裹寄回来，说：“我看过了，这不适合我，非常感谢。”把包裹寄回来太麻烦了，太费事。 结果就是，他们收到了一支扔不掉的笔，或者他们就用上了这支笔。他们对莫尼什有了好感，因为莫尼什帮了他们一个忙。现在，为了回报这个忙，最低投资额是 300 万美元，因为互惠就是这么运作的。这种互惠的不对称性，我们的大脑是理解不了的。你要做的是，让世界上很大一部分人对你有好感，让他们觉得欠你点什么，这样他们回报你的方式就会对你有利。这就是芒格讲的人类误判的 25 个心理倾向之一，这样的模型大概有 25 个、30 个。如果你真正理解并运用这些模型，特别是把多个模型叠加起来用，你就会比其他人拥有巨大的优势。克隆是一个非常强大的模型，不自怜也是一个模型。你可以用的模型有很多，它们会改善你的个人生活、商业生活和职业生涯。 ## 问答：找到自己真正的使命 [原文小节](https://pabrai.ayaseeri.com/2023-01-10-session-eo-gurgaon#%E9%97%AE%E7%AD%94%E6%89%BE%E5%88%B0%E8%87%AA%E5%B7%B1%E7%9C%9F%E6%AD%A3%E7%9A%84%E4%BD%BF%E5%91%BD) **穆迪特**：好，我想我们该收尾了。我想读一小段，然后交给我们的会长。这段出自威廉·格林（William Green）的《更富有、更睿智、更快乐》（Richer, Wiser, Happier），书里写莫尼什的那一章说：我见过的人里，没有谁比帕伯莱更坚定地按自己的规则生活。巴菲特的榜样坚定了他按照自己的个性来构建生活的决心。平常的一天，帕伯莱睡到很晚，10 点以后才到办公室，没有任何日程安排。今天莫尼什 9 点半就来参加我们的活动了，比 10 点早了不少，我真的非常感激，非常感谢您。下面请我们的会长尼米什·阿罗拉（Nimish Arora）致谢辞。 **尼米什**：你好，莫尼什，非常感谢这场精彩的分享。在致谢之前，我也想借这个机会问您一个问题。我好像是在某个视频里还是在哪里听说，您早年刚开始从经营企业转向投资、或者考虑转型的时候，做过一次心理测试，想弄清楚自己是什么样的人，而这又如何帮您找到了真正的使命。您能不能分享一些心得，也许给我们一些视角：我们每个人怎样才能找到自己真正的使命，或者弄清楚自己最喜欢做什么？因为很多时候我们还在琢磨，现在做的事到底是不是自己真正的使命，还是我们想做别的事情？ **帕伯莱**：好，尼米什，这是个好问题。那是 1999 年，在我们 YPO 论坛小组的一次静修活动上。其中一个人说，有两位工业心理学家，要给我们每个人做一次 360 度评估。他们让我们做了一堆测试，还和我们的员工、朋友、配偶、兄弟姐妹谈话，如果孩子够大，也和孩子谈。他们和所有这些人做了访谈，再加上那些测试，最后的成果就是我所说的“我的使用说明书”。这一切都是在静修之前单独完成的，我们每个人分别和这两个人打交道。到了静修的时候，他们俩和我们一起坐了三天，一个人一个人地过。 基本上，每个人的问题在于，我们生下来时没有使用说明书。就像 Hero Honda 会给每个人一本正式的车主手册，可我们什么都没拿到。我们大多数时候其实并不了解自己是谁，因为我们深受世界对我们的期望的影响。人的行为会被推着走：我应该上大学吗？我应该当工程师或医生，我应该做这个做那个。我们沿着别人给我们规定好的路走，而那些路可能和我们本来的样子大不相同。这本使用说明书的作用，我其实每年都会重读一遍，就是为了确认它点出了我是谁，而这是我以前从来不知道的。给我做评估的这两个人对我说：“你喜欢玩游戏，这就是你。你是个玩游戏的人，但你不喜欢随便什么游戏，你喜欢单人游戏，不喜欢团队运动。” 比如，我不会喜欢踢足球，因为他说那种比赛的结果取决于整个团队。他说：“你更像是喜欢乒乓球或网球的人，喜欢个人项目而不是团队项目，对吧？”接着他说：“你还有第二个特点：你喜欢玩那种你认为自己有胜算的游戏。”他们看着我和我 IT 公司里的 200 号人，说：“我们都不知道你每天是怎么去上班的。这跟你本来的样子差得太远了，简直荒唐。”当时我正准备创办帕伯莱投资基金，也正打算离开我的公司。我给他们看了我打算怎么做帕伯莱投资基金，当时基金还不存在，大概三个月后才成立。他们说：“这太完美了，这会非常适合你。”其中一位还成了我最早的投资人之一，当时他给了我 10 万美元。我对他说：“吉姆，听着，我为这次评估付了你 2,000 美元，你却给我 10 万美元，我不想亏了你的钱。”他说：“不会的，我已经把你的大脑剖开看过了，一切都会好的，请收下这笔钱。”他的投资结果很好，没有任何问题。这两个人现在已经分开单干了。我想那 2,000 美元的费用现在大概涨到了 1 万美元左右。我上次了解的时候，这仍然很划算，是笔非常好的交易。 我会把他的名字发过去，他叫杰克·斯基恩（Jack Skeen），我会把他的联系方式发给穆迪特。我想现在有了 Zoom 之类的工具，很多部分都可以远程做。不管你们做不做，我都拿不到任何好处，没有回扣什么的。我会说，这可能是你们能花出去的最值的 1 万美元。我认为你们所有的孩子都应该在 18 岁的时候做一次，我觉得这对他们也会很有帮助。这是个好问题，尼米什，我会把信息发给穆迪特。 **尼米什**：太好了，非常感谢您，感谢您抽出时间。谢谢。我代表 EO 古尔冈和来自各个分会的所有会员向您致谢。《憨夺型投资者》是一本非常精彩的书，我推荐在座的每一位都去读一读。 如果还没读过的话。我也想借这个机会称赞您通过达克沙那基金会所做的工作。我认为您在帮助弱势群体方面产生了了不起的影响，改变了他们的人生，不只是他们自己，还有他们的家庭。真心向您致敬，祝您在这件事上越做越好。 最后，感谢您这些精彩的见解。我记了很多笔记。了解到您的 YPO 论坛小组如何帮助您成长、走到今天、找到真正的使命，这真是太好了。我想 EO 已经对我们很多人产生了这样的影响，我们参加论坛小组已经有三年、四年、五年、七年了。再次感谢您。我想每个人都有很多收获可以带回家。希望下次您来印度时，我们能有机会在分会或者某场活动上接待您。 **帕伯莱**：好，我其实更想线下来做这场交流，会更有意思，不过这样也不错。我很想见见你们所有人，也许将来我们可以办一场线下活动，那会很有意思。 **尼米什**：非常感谢，感谢您抽出时间。可能有点超时了，但再次感谢您的时间。 **帕伯莱**：好，太好了。谢谢。 **尼米什**：谢谢。 **帕伯莱**：再见。 **尼米什**：再见。 ## 资料来源与核验说明 核验状态：原始链接已核对 - [英文原稿（PDF）：Session with EO Gurgaon - January 10, 2023](https://cdn.prod.website-files.com/691db7fda7023478951386c6/6a479bc8a118b2b1073921d1_20230130_mohnish_pabrais_session_with_eo_gurgaon_india_on_january_10_2023.pdf)（2023-01-10） - [资料来源](https://cdn.prod.website-files.com/691db7fda7023478951386c6/6a479bc8a118b2b1073921d1_20230130_mohnish_pabrais_session_with_eo_gurgaon_india_on_january_10_2023.pdf)（2023-01-10） 本文译自 Chai with Pabrai 发布的英文文字稿，版权归莫尼什·帕伯莱所有。小标题为译者所加，便于检索；正文为全文翻译，未作删节。译文仅供学习研究，不构成投资建议。 [整理与更正说明](https://pabrai.ayaseeri.com/about-source-polic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