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伯莱印度商学院演讲与问答：复利、克隆与慈善

2013 年 7 月 13 日（星期六）下午，帕伯莱在印度商学院（Indian School of Business，ISB）演讲并回答学生提问，在场的还有达克沙那学子（身穿黑色 T 恤）。活动由学生组织 CFI 团队主办。

主持人：首先，代表 CFI 团队和所有帮忙筹办这次活动的人，感谢大家在这个星期六下午到场。谢谢大家的光临。

我来向大家介绍一下莫尼什。莫尼什职业生涯的起点是 Tellabs，后来创办了自己的 IT 咨询公司，之后把公司卖给了 Kurt Salmon Associates。从那时起，他转行做资金管理，1999 年创立了帕伯莱投资基金。他最广为人知的，大概是以 65 万美元拍下与沃伦·巴菲特共进慈善午餐的机会。他在自己的基金里采用了巴菲特的价值投资方法，还就这种投资方法写过两本书。

他还参与达克沙那基金会的工作，这个基金会是他在 2005 年协助创办的。达克沙那基金会致力于消除贫困，为贫困家庭的孩子提供辅导，帮助他们考进国内最好的一些高等学府。下面有请莫尼什·帕伯莱。

嫉妒与自我

帕伯莱：谢谢这么热情的介绍。很高兴再次回到 ISB，谢谢你们又请我来。上次来的时候，我基本是即兴发挥；这一次，我想多做点准备。在讲复利、投资这些之前，我想先跟大家分享几点关于 ISB 的想法——关于 ISB 还不存在时候的事。

20 世纪 90 年代初到中期，我住在芝加哥。西北大学凯洛格商学院（Kellogg School）的一些教授，还有拉贾特·古普塔（Rajat Gupta）等人，常常谈起这所印度商学院，当时它很大程度上还只存在于他们的脑子里。我记得我跟拉贾特·古普塔一起吃过一次饭，我认识他好几年了。当然，今天我们看到的是一所了不起的学府，蓬勃发展、办得很好。我想花一两分钟讲讲拉贾特，因为即便你们从我今天的演讲里什么都没得到，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里也有莎士比亚式的教训。我心目中的英雄沃伦·巴菲特和查理·芒格说过，嫉妒是人可能有的最糟糕的恶习之一。比起其他许多恶习，嫉妒尤其如此：你嫉妒任何人，唯一的结果就是你自己难受。拉贾特的成功本来是爆表的，可他的垮台源于两样东西，都是人性的基本特点：一是嫉妒。他嫉妒一个至少在纸面上比他成功得多、能力却比他差得多的人——这大概也是事实。嫉妒是非常糟糕的人性弱点。二是自我。自我不过是一种虚妄的自我感觉。我们所有人都是尘土。我们来自尘土，也终将归于尘土。记住这一点是有好处的。

我有个好朋友总说：“人人都在农场里干活。”（Everyone works in farms，音）总之，如果你能把嫉妒从生活中清除出去，再尽可能地把自我清除出去，你就已经在通往成功的路上走得很远了。

棋盘上的米粒

我这就开始吧，可以放 PowerPoint 了。我要讲一个很古老的印度故事，我们大多数人大概从小就听过，讲的是国际象棋是怎么发明的。国际象棋大约是 1,400 年前发明的，也就是七十个“二十年”再加四年以前。发明这个游戏的人把它献给国王，国王马上成了棋迷，整天下个不停。他对发明者说，你想要什么奖赏尽管开口，都归你。发明者说：“我想请您在棋盘的第一格放一粒米，第二格放两粒，第三格放四粒，每一格都把米加倍。到第 64 格时的那些米，就是我想要的，我只要这个。”国王当然觉得这个要求很蠢。他说：“我想给你那么大的奖赏，你就要这个，一堆米？”他吩咐管国库的大臣：“把这家伙要的米量给他，打发他出宫。”过了大约一个星期，那位大臣还没算出来。国王把他叫来问：“怎么花了这么长时间？”

大臣说：“这个，我算了好一阵子。结果发现，我们没有这么多米。不光我们的粮仓里没有，整个王国也没有；不光整个王国没有，整个地球上都没有。”这就是复利的威力。米粒的数量是 1、2、4、8、16……这样一路翻下去。我们这里有一批同学很快就要去印度理工学院（IIT）了。棋盘上一共有多少粒米？谁来举手回答？别是不小心举起来的，有人举手吗？有人吗？好，你说。2 的 64 次方减 1。我就不让你把整个数念出来了。如果按现在的米价来算这些米，大约值 300 万亿美元。300 万亿美元是个很大的数字。美国每一个男人、女人和孩子的净资产加起来是 70 万亿美元，全世界每一个男人、女人和孩子的净资产加起来也就大约 300 万亿美元。所以，那个人要的东西，差不多就是整个地球的财富，这就是复利的威力。这也是为什么爱因斯坦把它称为世界第八大奇迹。我讲的这个国际象棋的故事，我相信你们大多数人以前都听过。

车牌上的“复利 26”

其实我小时候就听过这个故事。1994 年，我 30 岁，第一次听说沃伦·巴菲特。那时我对投资、资本配置这些东西真的一无所知。我很幸运，1994 年正好有几本巴菲特的传记刚刚出版。我从中看到了巴菲特 1950 年到 1993 年的业绩记录，整整 44 年。在这 44 年里，他的资金年复利是 31%。如果你以每年 31% 的速度复利增长，不到三年钱就能翻一番，大概两年半，或者 2.6 年左右。巴菲特以 31% 复利了 44 年。我第一次听说他的时候，他凭着复利，已经走到了棋盘的第 18 格。

我回想起那个国际象棋和米粒的故事。我想到沃伦，心里说：“哇，这个人真的在把那个棋盘故事演出来。”那个故事非常有力量，因为只要一直这样做下去，他一直这样做下去，就会成为地球上最富有的人。他后来真的成了地球上最富有的人。这一套是管用的。

在投资界，无论是 1994 年还是今天，几乎没有人追随巴菲特和他的投资方法，也几乎没有人取得他那样的回报。投资专业人士不采用沃伦的投资方法，也没有取得沃伦那样的成绩。我认为这两个事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我认为巴菲特的方法就是获得高复利的方法；不遵循这个方法，基本上就不会有什么出息。我有了这些想法：这两件事是相关的，而且没人去复制。我就说：“我喜欢这种复利，我喜欢每年 26% 或 31%。我为什么不试试呢？”

你们有多少人看过电影《阿甘正传》（Forrest Gump）？举手的都在最前排和最后排。穿黑 T 恤的同学有多少人看过《阿甘正传》？等你们去了 IIT，到 YouTube 上把这部电影下载下来看看，你们会喜欢的。它还拿过奥斯卡奖，是部很棒的电影。我现在给大家放大约一分钟的片段。

阿甘是我的英雄，我喜欢阿甘。在我决定这么干、尝试复制巴菲特的复利之后，我换了车牌。上次我可能跟一些达克沙那学子提过。不过对没穿黑 T 恤的同学来说，我这块车牌是什么意思？也许 ISB 的同学可以猜一猜。这是我真实的加州车牌，挂在我那辆真实的宝马 6 系敞篷车上。这块车牌是什么意思？是怎么想出来的？什么意思？

LB 代表磅（pound），是 pound 的缩写，所以合起来就是“compound 26”——复利 26。这就是我的车牌，我保证每天都看它一眼。1994 年我 30 岁，刚刚卖掉了当时经营的那家公司的部分资产。公司还在我手里，只是卖掉了一小部分，结果银行里有了 100 万美元。我其实用不着这笔钱，那是我第一次在银行里有点钱。同一时期，我读了这些巴菲特传记，又把国际象棋的故事和他已经走到的 18 格叠在一起想。我说：“嘿，我们为什么不专注于一个非常简单的公式：1.26 的三次方等于 2。”我虽然没上过 IIT，这点数学还是能应付的。我决定玩一场 30 年的游戏。这场游戏是这样的：如果每年复利 26%，你的钱每三年翻一番。每三年翻一番，30 年就是 2 的 10 次方。2 的 10 次方是多少？1,024。把 24 忘掉，取整算 1,000。

我有 100 万美元，计划是以 26% 的速度复利。30 年后，应该在后面加三个零，因为是原来的 1,000 倍，就变成了 10 亿，这比 100 万好听多了。我说：“那就冲 10 亿去吧。”我的想法是，就算差了 90%、95%，甚至 97%，也还是可以的。这些结果都可以接受。

我决定玩这场游戏。当然，我的英雄告诉过我——就像我告诉所有达克沙那学子的那样——选定一个想法，让这个想法成为你的生活；想着它，梦着它，靠这个想法而活；让你身体的每一部分都充满这个想法，把其他一切想法都放下，这就是成功之道。

我想，斯瓦米吉（Swamiji，指辨喜尊者）说这番话，是为了让我能复利增值——这是我对他的理解。总之，结果是这样的：1995 年，我开始把这 100 万美元投入运作。接下来的四年半，从 1995 年 6 月中旬到 1999 年年中，它以每年 43.4% 的速度增长，远远超过 26%。100 万美元变成了 510 万美元。我说：“好嘛，伙计，我就知道这事能成，我们做到了。”接着，你知道，我有一帮朋友，我常告诉他们该买哪些股票，他们靠我给的股票赚了很多钱。他们来找我说：“听着，这种荐股太随机了。我们想请你替我们管点钱，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我们也能沾点光。”1999 年 7 月 1 日，我成立了帕伯莱投资基金，起步资金是八个朋友出的 100 万美元，我自己也投了 10 万美元。从 1999 年到 2007 年年中，八年间，帕伯莱投资基金扣费前的年复利是 37.2%。当然，我收的费用高得离谱，扣费后是 29.4%。这两个数字都非常好。从我开始做这件事算起，已经过去 12 年多了。一切都很顺利，进展良好。我又给自己拍拍背，觉得自己干得不错——然后，天下大乱。接下来的 21 个月，我们的复合回报是 -47.1%。我可以告诉你们，如果以 -47.1% 复利，车子就开始倒着开了，而且倒得飞快。谢天谢地，这一段在 2009 年结束了。过去四年零三个月，我们又恢复了复利增长，大约每年 32.8%。现在已经 18 年半了——这张幻灯片上写错了——18 年半，年化 25.8%。我们比目标低了 0.2 个百分点。还剩 11 年半，也许我能补回来，走着瞧，已经很接近了。投资的好处在于，它不像网球：你玩得越久、年纪越大，水平就越高。这是一个随着时间推移越玩越好的游戏，这很棒。所有的知识都会积累下来，这也很好。当然，我们现在持有的东西、我们的投资组合被严重低估。我认为它未来会表现不错。我很期待看到接下来的 11 年半会怎样展开。

怎样做到 26% 的复利

怎样才能以 26% 的速度复利？你不可能靠努力跑赢指数来跑赢指数，你必须做一些和指数不一样的事情。基本上就是少下注、下大注、不常下注。只在赔率对你极为有利的时候下注。在这一行，你可以犯很多错，结果依然不错。看看我的业绩记录，在那 21 个月里，我们有好几笔投资归零了，可在那之后，整体看起来依然不错。

当然，这有点跑题了，这里面每一项都可以单独讲一场。如果你专注于这样一些东西——比如食人族（大举回购自家股票的公司），或者分拆，或者克隆别人在做的事、克隆伟大投资者在做的事，这正是我的做法——很多事情就会容易得多。另外，除非至少有希望在两三年内让钱翻一倍或两倍，否则我不会出手。随着组合里可用的钱越来越少，这个门槛还会不断提高。比如，最后 5% 的资产、最后 10% 的资产，我们要求至少 5 倍以上的潜在回报。这能确保钱在最困难的时候才投出去。当然，在 2008 年、2009 年被市场来回抽打之后，我做了一些调整。其中一项是我搞出了一份投资前检查清单，效果非常好。事实上，自 2009 年以来，我们的出错率几乎为零，几乎没有发生过资本损失，这一点差别很大。第二项是，我开始和一位基金经理同行交流。这其实来自查理·芒格给我的投资建议：他说他身边总有一个可以商量的人。直到 2008 年，我其实从来不跟任何人讨论我的投资。现在我总会和这个人交流，他非常出色。效果非常好，我们的意见并不总是一致，事实上很多时候我们意见相左，但这些交流依然非常有帮助。我要讲的大概就是这些。你只需要选定一个简单的想法，认真对待它，让它像世界第八大奇迹那样复利增长。

你要做一个克隆者。我基本上没有任何原创的想法。在很多很多方面，我都在照搬沃伦·巴菲特。当然，车牌你们得自己想。现在我给大家放一段五分钟的宝莱坞视频，让大家心情好一点。我们把 mp4 开到最大音量，把灯调暗。谢谢。然后我们来回答大家的问题。

问答：为什么几乎没人克隆

我们来回答大家的问题，我想我们有几支话筒。也许可以请哪位帮忙把话筒传一传，这样大家都能听到问题。你们可以问演讲里讲到的内容，我也希望你们问一些演讲里没有的东西。基本上你们想问什么都行，除了我现在在买什么。

提问者：我的问题是，您说的是复制。复制这套理论，如果这么容易，为什么不是人人都在做？另外，您具体是怎么做的？比如，您说基金的 50% 到 75% 投在某个行业里，两三年后会翻倍。可您是怎么决定的呢？

帕伯莱：我先回答你的第一个问题，这是个很深的问题。我说的是，它是可以复制的，但没有人去复制。我花了很长时间才弄明白这一点，到现在也只是快要弄明白了。人类的基因组里有种奇怪的东西，有种奇怪的东西让人们——好消息是，我们有时可以给你一个展开一点的回答——让人们非常抗拒当一个彻头彻尾的模仿者。大多数人不愿意克隆，因为他们觉得这有失身份。当然，像我这种不入流的人，并不觉得克隆有失我的身份，我很乐意这么做。举个例子，看看微软这样的公司，微软其实算不上多出色的克隆者，因为它做任何东西都要出到第三、第五、第七个版本才能做对。

不好意思，阿肖克（Ashok），也许你能帮他们做得更好一点。他们要花很长时间。但归根结底，微软的大部分收入来自 Windows，而 Windows 是克隆来的；还来自 Office。PowerPoint 是从另一家公司买来的，Word 来自 WordPerfect，Excel 来自 Lotus，诸如此类。连 SQL Server 都是从甲骨文那里照搬的，例子一个接一个。你可以看看 Microsoft Money，看看照搬谷歌的 Paint（音），等等。归根结底，微软连克隆都算不上多出色，却是世界上规模最大、最成功的公司之一。

再看另一家公司，这家公司真让我想不通，它叫沃尔玛。沃尔玛的创始人山姆·沃尔顿，你不会说他是个才华横溢的人。他不是那种智商测试能考爆表的人。这间屋子里大多数人的智商，大概都比山姆·沃尔顿高。可山姆·沃尔顿要是今天还活着，身家大约会有 1,500 亿美元，他会是地球上最富有的人。沃尔玛创立后的头 20 年，没有搞出任何创新。沃尔玛做的，只是看看凯马特（Kmart）的模式、西尔斯（Sears）的模式，然后照着复制。说句题外话，我觉得好笑的是，印度现在正在激烈争论要不要放外国零售商进来，好让零售业变得更高效。他们说要让沃尔玛进来，可是沃尔玛的商业模式里，没有哪一样是别人走进一家沃尔玛看一看、没法复制的。

印度要让零售业变得高效，并不需要沃尔玛进来。印度只需要一位创业者去研究那个模式，然后把它复制过来，就这么简单，别的什么都不需要。沃尔玛的模式没什么特别的，微软的模式也没什么特别的，这样的例子举不胜举。比如麦当劳，他们有一大批人、好几个部门，整天琢磨下一家麦当劳该开在哪里。他们做大量研究和分析，弄清人口结构之类的东西。在美国，和麦当劳竞争的汉堡王只有两个人负责选址。他们做的事情就是看麦当劳把店开在哪里。这是个非常厉害的策略。他们看到麦当劳要在皮奥里亚（Peoria）——我随便说一个地方——的这个街角开店，就说：“我们就在下一个街角也开一家。他们把功课都做完了，那里对他们来说肯定不错。”问题是，像沃尔玛、汉堡王、微软这样的公司是少数。大多数人不愿意克隆，因为他们觉得这很低级。事实上，就连我研究了巴菲特的模式，然后成立了自己的投资合伙基金——

我复制的是巴菲特合伙基金。他在 1969 年关闭了他的合伙基金，我在 1999 年、也就是 30 年后开了我的合伙基金。在这 30 年里，我在全世界找不到一家复制过巴菲特模式的基金，而那可是有史以来最成功的对冲基金。没有人去复制那个从 1956 年运作到 1969 年的模式。关于它的书早就出版了，我读的那些书，卖了几百万册，被译成多种语言。这个模式非常简单，没什么特别的。即便到今天——别说 1999 年了，今天已经是 2013 年——我经营帕伯莱投资基金大约 14 年了。我在那么多商学院、那么多地方演讲过，回答过像你刚才问的这种问题。我跟商学院的学生说过，没必要给 ISB 交学费。不好意思，他们已经提前收了全款吗？还是只收了一半？那你们还能省下一半。抱歉，抱歉。这不是广告，但你们还能省下一半。你们可以这样做：连后面的问答都不用听了，现在就可以走出去，开始复制。可每次我这么说，都没有人走出去。他们还想继续交学费。

首先，我唯一能想到的解释是，人类基因组里有某种东西，让克隆只对大概 1% 或 2% 的人有吸引力，如果有那么多的话，多半还更少。不知为什么，它对这些人很有吸引力。我非常认真地采用了克隆。事实上，我的墓碑上会写——我希望他们会写——“他是个克隆者，仅此而已。”事实上，看看达克沙那，我们那套效果非常好的模式，并不是我想出来的。我永远想不出这么好的模式，我太笨了，想不出达克沙那这样的模式。它是从“超级 30”（Super 30）照搬来的。阿南德·库马尔（Anand Kumar）是个了不起的人，他想出了一个很棒的模式，就像凯马特想出了很棒的模式、麦当劳做得很出色一样。我们要做的，只是去问阿南德·库马尔：“嘿，我们克隆你的模式，你介意吗？”他说：“不介意，我还会帮你们。”我说：“好，太好了。”现在我可以克隆了，而且人家还愿意帮我，太棒了。这是第一个问题。第二个问题是什么？

提问者：您是怎么做的？比如，您说 75% 的股票是投进去的……

帕伯莱：对，这才是关键，真正的问题。

问答：拍卖市场的价格扭曲

我面前没有报纸，应该带一份来的。其实，也许下次演讲我会这么做。我想拿一份《经济时报》（Economic Times）或者《华尔街日报》什么的，用所有股票行情版面做一个飞镖靶。做一个飞镖靶，也许我真会做一个，找几个不拿工资的实习生来做。我想拿一支飞镖往靶上扔，扎中哪只股票，我就拿那只股票给你们看看统计数据。比如美国的通用汽车，一家巨大的汽车公司，我知道销售额将近 2,000 亿美元，1,500 亿到 2,000 亿美元。看看通用汽车的 52 周价格区间——你也可以拿 Infosys、塔塔汽车（Tata Motors）来做同样的事，基本上随便扔飞镖扎中哪家公司都可以。你会发现，在 52 周里，也就是地球绕太阳转一圈的这一年里，通用汽车有一阵子的估值是每股 18 美元。事实上，就在昨天，它创下了 52 周新高，超过 36 美元。这一只股票在一年里基本上就有 50% 的波动，市值比一年前翻了一番，诸如此类。可底层的生意并没有发生多大变化。再看 Infosys，我不太清楚，你们谁知道 Infosys 现在的股价是多少？2,000，2,800 卢比？52 周最低是多少？52 周最高呢？

提问者：我想是高点，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帕伯莱：在 2,200 到 2,800 之间，区间大概有 30%。现在看看其他任何资产类别。比如说我有一辆三年车龄的 T 型车，好吗？一年前、三年前我能卖出的价格和今天的价格，相差不过 5% 或 10%。房地产在大多数情况下波动也很小。股票市场是另一种生物。之所以不同，是因为它们是由拍卖驱动的市场。在卖车的时候，是一个理性的买家面对一个理性的卖家。理性的买卖双方会谈出一个合理的车价。如果谈不出合理的价格，就不会成交，双方都得同意才行。

在股票市场，你基本上是没有面孔的。买家没有面孔，卖家也没有面孔。定价机制是由拍卖驱动的。拍卖驱动的机制，从本质上说就是会制造扭曲的。沃伦·巴菲特从这些扭曲中获益巨大。要是没有股票市场，巴菲特不可能做到他做到的那些。假设从 1950 年到今天，巴菲特只能从理性的卖家手里买私人公司，他的业绩根本不可能接近今天的水平。正是因为有这种拍卖驱动的市场机制，才有了这种扭曲。

如果我一年前去找通用汽车，要买下整家公司，今天再去找他们，价格不会变动 100%，大概只会变 5%。Infosys 也一样，你去找他们要买整家公司，他们今天给你一个价，六个月后你再去，价格也不会变太多。归根结底，正是这些市场的拍卖驱动特性，造成了这么大的扭曲。其次，尤其是在极度恐惧或极度贪婪的时候，这种扭曲还会被放大。比如说 Infosys 是一家大公司。可要是我挑一家默默无闻的公司呢？比如加尔各答一家地区性的黄麻生产商，市值大概 100 crore（10 亿卢比）的那种，它的扭曲会更离谱。但同一家公司，如果你通过私下交易去买，扭曲就会小一些。股票市场简直就是为我这样的克隆者大展身手而设的。你在公开市场上看到的也是这样。Facebook 上市，人人都为它兴奋，股价疯涨；几个月后，没人感兴趣了。这种事时时刻刻都在发生。市场总是在过冲，有时过冲到估值大大高估的地步。

有时又大大下冲，公司被严重低估。正因为有这么大的过冲和下冲，你可以坐在那里等着。归根结底，如果一年里有那么大的波动，50% 到 100% 的那种波动，就意味着在任何时候都有足够多的公司定价不准，要么被低估，要么被高估。尤其是当一家企业遇到困境、某种暂时性的情况时，定价的扭曲会更加放大。公开市场上发生的另一件事是，任何一家公司的整个股东群体，通常大约两年、有时一年、有时六个月就会全部换一遍。人们根本不会持股那么久。这一切基本上意味着，像我这样的傻瓜可以坐在那里，把大部分时间花在跟你们聊天、跟达克沙那学子们待在一起上，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看到极端的扭曲。当我看到极端的扭曲时，就精准出手，而且我甚至不需要每次都对。事实上，伟大的投资者约翰·邓普顿（John Templeton）说过：“没有哪个投资者的正确率能超过三分之二。”你可以错很多次，结果依然不错。

这些扭曲一直都在发生。如果你懂这门生意、懂它的本质——首先最重要的是能力圈，只待在自己真正非常了解的事物里。如果你对一样东西非常了解，你就知道它值多少钱。当世界给它的估值远低于它应有的价值时，就是你出手买入的时候。当世界给它的估值远高于它的价值时，你就把它卖掉，就完事了，别的什么都不用做。也许一年买两三次、卖两三次，然后就接着往下走。

提问者：我的疑问其实是，就像您说的，通过扔飞镖来评估潜在的买入标的……

帕伯莱：你这是把话硬塞进我嘴里。我说过这话吗？我说的是，通过扔飞镖，我可以向你们展示股价中发生的巨大扭曲。我不是这样选股的。

提问者：那您用的指标是什么样的？您用什么来验证潜力？

帕伯莱：第一，万一我刚才没说清楚：我不是靠扔飞镖选股的，我不那么做。我给你们一些可能有用的数据。美国有两位教授，一位在内华达大学，另一位在俄亥俄州立大学。他们写了一篇论文，研究了沃伦·巴菲特从 1975 年到 2005 年这 30 年里买入的每一只股票。整整 30 年。他们做了分析，说：“如果你买巴菲特买的股票，在他买入的消息公开之后再买，而且在消息公开那个月的最后一天、以那一天的最高价买入……”就是当天成交的最高价，相当于你去找地球上最差劲的经纪人，说：“请给我你能拿到的最差的价格，我就要按这个价格买。”然后你一直持有，直到巴菲特开始卖出这只股票。等到他卖出的消息公开，你在消息公开那个月的最后一天卖出，卖出价是那一天的最低价。对他 30 年里买卖过的每一只股票都这么做。如果你这样做，平均每年能跑赢标普 500 指数 11.5 个百分点。标普 500 的历史回报大约是 10%，你每年就能做到大约 21.5%，根本不需要 ISB 的学位。我再说一遍，你们现在就可以走出这间屋子，开始执行这个策略。我跟那么多商学院学生讲过这个策略，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一个人成立基金去做这件事。他们为什么不复制呢？现在也还不晚。你明天就可以成立一只基金来做这件事。你可以租一栋别墅，天天度假。到了月底最后一天，你从游泳池里出来看一眼：“好，巴菲特买了什么没有？”“他买了 IBM。好，我们也买。”然后你回去接着冲浪、游泳，干你想干的，一直到下个月底。就这么简单。

归根结底，我讲的克隆是一个非常有力量的理念。遗憾的是，据我所知，还没有哪位商学院教授写过一本像样的关于克隆的书。有几本讲克隆的书，但我觉得都没抓住要点。归根结底，如果你照巴菲特做的去做，照这些教授说的你该做的去做，你每年就已经比标普 500 高出 11 个百分点。现在，帕伯莱投资基金所做的大部分事情，至少过去几年是这样——看看我的投资组合，我们持有的几乎所有东西，都是从别的伟大投资者那里抄来的。请不要告诉任何人，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只供内部使用，别放到网上。我们只想让 ISB 占这个优势。

基本上，我在做的，可以说是对这两位教授的论文稍作调整：如果你成立一只基金，克隆伟大投资者的点子，这只会在你自己能做到的基础上锦上添花。我不会把其他大师买的东西全都买下来。我看看他们在买什么，然后挑出我能看懂、能弄明白的那些。是的，如果它们被低估、时机也对，我就买。我买的就是这些，仅此而已。基本上，一年只做两三个决定，别的不需要太多。

问答：慈善与投资是一回事

提问者：我只是想弄明白，把投资和慈善放在一个主题里有什么关联。我们是来听您讲这个主题的，可还没听到关于慈善的内容。

帕伯莱：如果你们想问，我们可以讲讲。你有关于慈善的问题吗？

提问者：没有，我们只是也想听听您对慈善的一些看法。

提问者：我们刚才只听了投资方面的问题，复利之类的。

帕伯莱：其实你们会发现——我也许离题几分钟，其实也不算离题，我就花几分钟讲讲——你们会发现，慈善和投资是一样的，真的没有区别。我个人对慈善的偏好，也就是我在达克沙那践行的那些，非常简单。首先，我父亲以前常说：“我们赤条条来到这个世界，也将赤条条离开这个世界。”既然我们要赤条条地离开，那问题就来了：如果你最后拥有的资产超过了自己的需要，你该拿它们怎么办？很可能——这在很大程度上是受了巴菲特的影响——对大多数人来说，最好的做法是把它回馈给社会。

如果你决定把资产回馈给社会，问题就变成了：怎么回馈？该专注于什么？有几条基本原则。第一条直接来自投资：如果你在考察两项不同的慈善事业，事业 A 和事业 B，你应该能判断出哪一项给社会带来的回报更高。如果你真的弄明白了，一旦判断出哪一项给社会带来的回报更高，你该做的就是把钱全部投进回报更高的那一项。我的慈善理念的第一条是：不要撒胡椒面。不要说，我在这儿给一点钱，在那儿给一点钱，再在那儿给一点钱。不能这样，因为这样无法让社会的收益最大化、最优化。第一，钱要投向单一的事业，而且要投向回报尽可能高的事业。就我而言，很容易得出结论：最可能的是投资于教育，以此减轻贫困。教育有巨大的乘数效应。接下来你会说：“好，我想投资教育。授人以鱼，只能让他吃一天；授人以渔，能让他吃一辈子。”那么问题又来了：你想教人怎么钓鱼？你想培养什么样的渔夫？达克沙那采用的模式投资回报率非常高，因为我们和印度政府合作，大部分重活都由政府来干，我们只需在一个很好的模式上锦上添花。我们投入的资金获得的回报高得离谱。事实上，为了说明这一点，也许我可以请阿肖克上来。阿肖克，你能上来一下吗？

阿肖克·库马尔（Ashok Kumar）是一位达克沙那学子，在孟买印度理工学院（IIT Bombay）读书。你读完两年还是三年了？他在孟买 IIT 读完三年了，他其实是加奇鲍利（Gachibowli）人，在这里长大的，对吧？事实上，两年前吧，我带着女儿去过他在加奇鲍利的家。阿肖克的父亲是个裁缝，我想他是在一个比较底层的社区做这一行。住处非常非常简陋。我去他家的时候，我和女儿能坐在两把椅子上，家里其他人都没有椅子坐。他们用一张很小的凳子给我们端茶，那张凳子大概只放得下两杯茶和一点点心。阿肖克就读于加奇鲍利的纳沃达亚学校（JNV），十年级时通过了我们的选拔考试，被我们选中。我们陪他备考 IIT 两年。两年后，也就是 2010 年，他参加了 IIT 入学考试，全印度排名第 63 位。参加这个考试的孩子有 50 万人。在我看来，这是这个家庭在一代人之内从零到这里的转变。就我们的投入而言，如果不是依托一个很好的平台，我们永远不可能为这个家庭做到这一点。阿肖克现在在微软实习，也在加奇鲍利。我想，他家的未来很快就会大不一样。阿肖克，也许你可以回答这个问题：你怎么看达克沙那的模式？你觉得我们在这件事上做得怎么样？

阿肖克：好的，我是阿肖克·库马尔，住在这里的昌达纳加尔（Chanda Nagar）。十年级时，我参加了达克沙那的入学考试，被达克沙那选中。这是一个帮助贫困学生的组织，这些学生负担不起 IIT 的备考辅导，他们免费提供辅导。我出身贫寒，我想我父母不可能花那么多钱让我上辅导班。我会在没有任何辅导的情况下继续读书，最后进本地的某所学院。真的是因为达克沙那，我才有了今天，我为此感到自豪。我马上要读第四年了，明年就从孟买 IIT 计算机系毕业。我最近在微软实习，我上一份工作就是在那里实习。

问答：收费结构与普通人的选择

提问者：我想回到投资方面问个问题。我叫汤姆·海兰（Tom Highland），是 ISB 校友，在印度管理一只早期风险投资基金，专注于实打实的传统生意。我的问题是：您之前放了一张关于收费结构的幻灯片，您的回报和扣费后的回报之间差了大概八九百个基点。

帕伯莱：是的。

提问者：我很好奇这是怎么算的？

帕伯莱：我的投资者很喜欢我的收费结构。事实上，如果整个基金业都采用我的收费结构，这个行业就会消失。我的收费结构直接照搬沃伦·巴菲特：管理费为零。我管理的资产规模多大，我都拿不到一分钱。前 6% 的回报归投资者，超过 6% 的部分，我拿四分之一，他们拿四分之三。如果上涨 10%，我拿 1%。这还受高水位线的约束。如果上涨 5%，我们什么都拿不到；如果下跌，我们也什么都拿不到。如果整个行业都采用这种收费结构——我倒很希望他们这么做——他们就会消失。

提问者：与此相关的第二个问题是：不是每个人都天生会选股，或者天生会克隆。对那些想积累财富、也许只想买标普 500 的人来说，是不是就买一只收费很低的基金，以后一次性卖掉？

帕伯莱：假设你智商 70，你说：“嘿，我想尽力做到最好。”我会说：“好，智商 70，你可以买指数基金。”然后有人过来说：“嘿，我智商 85，比智商 70 的那个人强。我能做得更好吗？”我说：“当然可以。你可以买伯克希尔·哈撒韦的股票，一直拿着。大概率会比指数好。”接着有人说：“我智商 100，能比智商 85 的人做得更好吗？”我说：“当然可以。”我会说：“去读读那两位教授的论文，照着复制就行。”然后有人说：“我智商 120。”那我就会说：“你何不照我的做法去做呢？”

问答：2008 年错在哪里

提问者：您好，我叫拉吉（Raj），ISB 2007 届校友。我的问题是，你们分析过 2009 年发生了什么、哪里出了错吗？之后又做了哪些调整？

帕伯莱：哪里出了错？

提问者：对，哪里出了错，什么时候出的错？

帕伯莱：当然，当然，这是个非常好的问题。我们从成功里学不到任何东西，真正学到很多东西的时候，是我们跌跟头的时候。事实上，我非常感激。我这辈子每一次跌跟头，都带来了成长和学习。我认为 2007 到 2009 年那段时间，从成长和学习的角度看是一段非常美好的时期。事实上，我已经在收获其中一些教训带来的回报了。我认为出错的原因之一是傲慢。我从——我是说，整个那段时间，基金从 1999 年运作到 2007 年，我们从来没有过亏损的年份。我们不仅做到了 37.2% 的年化回报，而且没有任何一年是负收益，包括纳斯达克泡沫破裂那段时间在内。

那段时间对我们有帮助，因为有那么多其他股票被低估了。我想傲慢体现在，我可能逐渐形成了一种自己不会做错任何事的想法。第二，我完全没有看到房地产泡沫，完全没看出来。我做的一些投资，事后看来非常依赖金融体系的正常运转。2008 年和 2009 年发生的事情，基本上就是美国的金融体系缺氧了，喘不过气来。我投资组合里有些公司依赖资本市场、依赖融资渠道这一切。这些渠道一断，它们就一头栽了下去。当然，我的投资组合很集中。比如有一家公司叫 Delta Financial，我们在它身上亏了 6,500 万美元，6,500 万美元直接归零。另一笔我们亏了将近 4,000 万美元。一方面，有些投资是永久性损失，把我们拖了下来。另一方面，整个市场都跌了。东西会被高估，也会被低估。我们持有的一些东西是非常扎实的企业，只是价格被打了下来。那时我最大的问题是，我们满仓，没有能力主动出击，去买当时我们本来能买到的最好的东西。我们没有现金。

我不仅没有现金，还有投资者要赎回。我得筹现金来支付赎回，基本上是在以一两折的价格清掉仓位，把他们送走。这让问题雪上加霜。

一条基本的教训是：现金为王。我之所以定下那些规则——最后 10% 的现金要求至少 5 倍以上的回报——是因为这样的机会很难找到，很不容易找到。这意味着你基本上一直带着一层缓冲在走。比如去年大部分时间，我们手里的现金都超过 20%。即便是现在，我手里也有大约 10% 的现金。这和我从 1995 年开始一直到 2007 年的情况相比是很大的变化。那段时间里，我们真正持有现金的时候非常少，几乎一直是满仓的。

我们做出的一项改变，是对持有现金有了非常健康的认识。另外两项改变，一是我搞出了这份投资检查清单，这又是另一场演讲的内容了。不过基本上，它非常有力量。它研究的是其他伟大投资者犯过的错误、他们为什么犯错，以及在做出投资的那一刻，这些错误是不是本来就显而易见。很多时候，别人犯的那些错，在投资之初就能看出来。检查清单在发现这类错误方面非常有用。二是我开始和另一位投资经理交流，这非常有用。再加上现金方面的做法，也很有用。我稍微离题一下。

巴菲特的传记之一《滚雪球》（The Snowball）出版时，作者艾丽斯·施罗德（Alice Schroeder）写到，沃伦·巴菲特小时候走路的姿势很奇怪，他总是微微弯着膝盖走路。他这么做，是为了彻底杜绝摔倒的可能。一个非常谨慎的孩子，努力不让自己摔倒。事实上，沃伦·巴菲特选股的方式也一样。他把绝大部分时间花在下行风险上，他看的是：“我怎么会亏钱？”他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花在这上面，而不是花在能赚多少钱上。他看的是：“什么会让我亏钱？我会怎么摔倒？什么会让我摔倒？”

从 2007 年到 2009 年以来，我对下行风险有了很深的认识。我在检查清单上花了大量时间，就是为了防范这些力量。

问答：为什么不投印度股票

提问者：您好，莫尼什，我是马杜苏丹（Madhusudan）。我有两个问题。您几乎在全球范围内扫描不同国家、不同行业的各种公司。您在一次采访里说过：“我在印度只投过两家公司，我之所以不投，是因为监管上的风险之类的。”如果有几家公司常常出现在您的雷达上——比如那些下大注、常下注的对象——即便您没有投，能不能讲讲哪些公司经常出现在您的雷达上？

帕伯莱：当然。印度市场，你知道，对我这个美国投资者来说实在太麻烦了。其次，我认为印度市场和美国市场很不一样。一方面，我几乎从来不见管理层，基本上从来不见；我也几乎从来不去企业实地考察。你可以叫我扶手椅投资者。我对去了解那些人、和他们见面之类的事情不感兴趣。

在印度，如果我照我在美国的做法去做，我想我会被打得头破血流。如果我是一个专注于印度的投资者，我会专注于那些前面有大幅增长空间的企业，你知道，那种五年或十年能涨 10 倍、20 倍的企业，有显著增长的企业。

如果你想这么做，那几乎就变成了私募股权投资或风险投资。事实上，如果我在印度投资，我不会想把自己局限在公开市场上。我会想要一只能让我做上面所有这些事的基金：私募、公开市场、房地产，想做什么都行。我会搭建一个不同的架构。而如果我要搭建那样的架构，就不能当扶手椅投资者了，我得能够评估管理层的品性等等。我在美国能做到这一点，是因为我投资的那些企业有很长的历史，管理层也有很长的历史。在美国，我几乎可以斩钉截铁地说：我因为欺诈而在投资上亏钱的概率几乎为零。事实上，在过去 18 年的投资生涯里，我想不出有哪一次是因为欺诈而亏钱的。我因为自己愚蠢亏过钱，但从来没有因为欺诈亏过钱。

在印度，我不能这么说。印度有很多非常优秀的企业家，也有很多品质低劣的企业家，你得把他们筛出来。我的偏好是，我就喜欢坐在扶手椅上——我妻子会告诉你，他根本不干活。我没兴趣去踢踢轮胎、实地见企业，也没兴趣琢磨风险投资那一套——你得往前预测，身后却没留下多少车辙可循。这不是我擅长玩、甚至有兴趣玩的游戏。我想，要做印度市场，我得搬到这里来，而且得把它当作我唯一做的事情。我得做好几项结构性的调整，而这些调整对我来说并不怎么吸引人。原因就是这些。我没有印度股票可以推荐给你，因为我真的不跟踪印度市场。不过我的建议是，你可以用同样的方法：只要印度市场要求披露持仓，你就应该找出谁是优秀的投资者，看看他们在做什么。我可以告诉你几个我欣赏的印度投资者的名字。我认为切坦·帕里克（Chetan Parikh）非常好，德里的阿米塔布·辛吉（Amitabh Singhi）也非常好。如果你跟踪其中一些人——他们那里可能还有更多这样的人——那也许是个好办法，看看他们在做什么，再自己去研究明白。

提问者：谢谢，莫尼什。我的下一个问题是，您在一次采访中说过，您的一只基金把差不多 60% 的资金投在了一只股票上，而且如果有资金的话，您甚至愿意提高到 90%。如果您不方便透露是哪家公司，能不能透露一下是哪个行业？

帕伯莱：我不记得我说过这话。是在哪本杂志上？

提问者：我不记得了。我只是在谷歌上搜索，把您的采访都读了一遍。

帕伯莱：我来纠正一下。我想那是在投资达克沙那的资产时，我们是以非常集中的方式来做的。不是我的基金，而是达克沙那基金会。基金会完全愿意把整块蛋糕都押在一只股票上，我们这么做没有任何问题——当然，我得把这一点纠正过来。情况是这样的：我们有几个不同的资金池，其中一个是来自我家族以外的钱。来自我家族以外的钱就放在货币市场里，不拿去投资。我自己家族投进达克沙那的钱，我们希望让回报最大化。基金会在一只股票上持有很大的仓位。我认为它会表现得很好，它就不提名字了，我没法告诉你更多。

提问者：是美国股票还是印度股票？

帕伯莱：根据我刚才说的，它不是印度股票。而且它连美国股票都不是。就这样吧。我们还有，什么，一百来个国家可以让你去猜？

问答：克隆与护城河

提问者：您好，我叫柴坦尼亚（Chaitanya）。我有一个关于投资的问题。沃伦·巴菲特投资的核心主题之一，是他看中的公司要有护城河。但据我理解，您的克隆理念可能和护城河相冲突。能不能请您澄清一下？克隆和护城河之间有区别吗？有护城河意味着竞争很少、资本回报很好。可本质上，如果我在一门生意里复制另一个人，我的回报就会下降。

帕伯莱：巴菲特是一位多维度的投资者。我想说，他做过的投资里，有几十笔，就算没有 50 笔以上、100 笔，也不是基于护城河的。举个例子，我想大约 10 年前，他买了 Finova Capital 的债券。Finova 有点像美国的一家次级贷款机构，当时正走向破产。他买了它的债券，买了很多，基本上取得了可以参与这家企业重组的地位。这门生意谈不上有什么护城河。他们有一个贷款组合，这个组合会有一定的统计意义上的损失。

他想打理那个组合，也就是把贷款收回来，等等，只为了拿到剩下的那部分。巴菲特做过、而且还在继续做的投资里，有几十笔不是基于护城河的。事实上，他做过大量的套利交易。事实上，他在 50 年代和 60 年代做过很多这类事情。我会说，巴菲特更喜欢买有护城河的企业。我认为以他现在的资金规模，他很可能主要做基于护城河的投资。但这并不是他做的全部。他也做各种各样不基于护城河的事情，所以两者并不冲突。我认为克隆是这样的：比如你挑了四五位你认为非常出色的投资者，然后说，我要从他们的点子里挑出最好的、在我能力圈之内我能看懂的那些，也许甚至是那些护城河更深的，等等。你给它设一些标准。你可以跳过那些没有护城河的，也可以跳过那些你看不懂的。所以克隆和护城河并不冲突。如果你买一家所谓“护城河很浅”的企业时几乎没付什么钱，你其实也可以投资得非常成功。当然，理想的情况是以很好的价格、甚至合理的价格买入一家护城河很宽的企业。投资这件事，办法多得很。护城河只是其中一种。

我再往前推一步。巴菲特的搭档查理·芒格说过：“你可以成为一个非常成功的投资者，即便你住在美国某个小镇，比如说伊利诺伊州的皮奥里亚之类的地方。比如说，镇上有一家麦当劳特许经营店，你买下了镇上最好的商业或办公楼，再买下镇上的一家福特经销店。”这些就是你拥有的四项资产。这里的“买下”是指买其中一部分，比如你可能拥有那家麦当劳的 10%。假设你构建了一个由这四项资产组成的投资组合。不一定是伊利诺伊州的皮奥里亚，也可以是马哈拉施特拉邦的奥兰加巴德（Aurangabad），道理是一样的。外人看这个组合会说：这不分散，全都在同一个地区。没错，是在同一个地区，但概率非常非常高：如果一个人以合理的价格买下这四项资产，一辈子都不去碰它们、不去卖掉，他会做得非常好。看看这样一个投资者的能力圈，就这么小。他只投资自己所在地区的东西，只有四类资产，而且是非常基本的资产类别。要成为成功的投资者，你不需要去做那些高深莫测的事情。我认为简单非常有力量，保持简单真的非常非常重要。

下一个问题？有达克沙那学子要提问吗？

问答：宏观可以忽略

提问者：我叫阿伦克里帕（Arunkripa）。我有个疑问：现在全世界的市场都这么动荡。我觉得这是对各种事情过度分析的问题。有时候我们在谈欧洲经济危机，现在又在谈美联储缩减购债，前一阵子我们还在谈财政悬崖。那么，过度分析这些事情有什么意义呢？

帕伯莱：对，其实在大多数情况下，你应该忽略宏观。回到我那个麦当劳特许经营店、福特经销店之类的例子。我住在加州尔湾（Irvine）。离我家三四英里有一家麦当劳，最近他们把得来速窗口改成了 24 小时营业。所以，你其实不能 24 小时进餐厅，但可以随时开车去窗口买东西，凌晨 4 点、3 点，任何时候都行。这让那家麦当劳经营得很好，生意非常多。那么，你刚才说的那些因素，对这家麦当劳这个月、下个月、明年、两年后或五年后产生的现金流，有什么影响呢？所以，我相信在很多方面，微观都胜过宏观。

假设那家麦当劳以比如 500 万美元出售，而你的家族净资产是 1,000 万美元。问题是，你会不会把 500 万美元投进这样一项资产？比如说它每年能产生 40 万美元的现金，也就是大约 12 倍现金流。如果你在考虑这笔交易，你要问自己的问题是：这每年 40 万美元的现金流能持续多久？能不能增长？什么会让它下降？诸如此类。所以，主导这场讨论的，会是围绕这家麦当劳的那些因素。美联储的政策是什么完全无关紧要，汇率是多少完全无关紧要，所有这些东西都变得无关紧要。作为投资者，专注于企业本身永远对你更有利，因为企业最终结果的 90% 取决于企业内部发生的事情。所以我会说，我拿麦当劳举例，只是因为它是一门你可以整个买下的生意；我看股票也是同样的道理，你必须把它当作在买下整家公司来看。刚才有人提到了 Infosys 的股价。Infosys 的市值是多少？有人知道市值吗？

1.4 lakh crore（1.4 万亿）卢比？不对，抱歉。好吧，总之，假设印度有一家公司市值是 5,000 crore（500 亿）卢比，股价是 200 卢比。我对 200 卢比的股价真的不感兴趣，我感兴趣的是那 5,000 crore 卢比。我会问自己的问题是：如果我的家族总资产有 8,000、9,000 crore 卢比，我会不会拿 5,000 crore 投进这家公司，并且乐意持有 10 年？如果答案是否定的——多半就是否定的——那我连以 200 卢比买一股都没兴趣。这才是投资者应该问的问题：如果这笔投资占我家族资产的 70%，而且五年之内不能卖，我还会买吗？我想，只要问一问这个问题，就能省掉你以后很多麻烦。

也许我们至少可以请一位穿黑 T 恤的同学提个问题。好，有人提问了。请告诉我你读几年级，还有你的计划和人生打算。

问答：致富的秘诀是“两份工作”

提问者：我想复制您过去做的、现在还在做的事情。我该怎么着手？

帕伯莱：不好意思，你得再说一遍，我没完全听懂。

提问者：我想复制您做过的事情。

帕伯莱：你想复制，太好了。你想当一个克隆者。你想复制我做过的事情？

提问者：是的，可是先生，我手里没有钱。但我想复制您。该怎么着手？

帕伯莱：非常简单。首先，你是什么时候加入达克沙那的？今年还是去年？

提问者：去年。

帕伯莱：去年。好。你要去上 IIT 吗？

提问者：是的，先生。

帕伯莱：好。你的排名会是多少？

提问者：一千名以内。

帕伯莱：什么？

提问者：一千名以内。

帕伯莱：好，好，很好。我还有另一场演讲，我给你讲个简略版。那场演讲叫“秘诀”，成为大富翁的秘诀。你想要的就是这个，对吧？好，秘诀是这样的。一周有多少个小时？

提问者：168 个小时。

帕伯莱：168 个小时。等你开始全职工作——比如说你从 IIT 毕业，进了 Infosys 之类的公司——每周要求你工作多少小时？阿肖克，多少小时？

阿肖克：40 个小时。

帕伯莱：40、45 个小时。美国是 40 个小时，就算 45 个小时吧。就算 50 个小时，我们想为雇主努力工作。50 个小时，还剩多少小时？就算扣掉睡觉和其他事情的时间，你会发现你基本上至少还剩 30 到 40 个小时可以做别的事，对吧？你可以把这些时间花在和朋友玩、看电影、享受生活上，也可以像斯瓦米·辨喜（Swami Vivekananda）说的那样，一心一意地去追求财富最大化。你想把时间花在哪里：和朋友玩，还是让财富最大化？

阿肖克：让财富最大化。

帕伯莱：让财富最大化？好。我拿到工程学位毕业后，找了一份工作，他们要求我每周工作 40 个小时。工作三年后，我有了一个想做的事情的点子。我以前从雇主那里得到的评价都非常好。后来我不再在乎评价了，我干得多好已经无所谓了。一旦我知道自己想做什么，我的目标就是：别被炒掉。他们不能跟我说你丢了工作，因为我需要那份现金流。我只做到足以确保自己不被炒掉的程度。我的做法是，每天早上 7 点到 8 点半左右，上班之前，我搞自己的生意。

然后大约 6 点下班回家，一直到半夜，我都在搞生意。整个周末我也都在搞生意。每当要见客户之类的，我就请一天假，甚至可以请半天假，我攒了不少假期。工资照样进账，有人在给我发钱，对吧？而我想做的这门生意，如果做不成，你知道，代价也不大，因为我还有工作。我在家里办公。从开始专心做这件事起，我花了大约 10 个月才拿到第一个客户，那时我 24 岁。这 10 个月里，我一直在尝试各种不同的事情。

终于，第一个客户来了，大约两周后，第二个客户也来了。有了头两个客户，就会有更多的钱进来，我就跟老板解释：“嘿，你知道，我开了自己的公司，看起来要起飞了，现在我要去做我自己的生意了。”他们费了很大劲想留住我。我的老板和他的老板把我叫过去，说：我们想不通，你原来干得那么好；过去 10 个月里，你也没差到我们想炒掉你的地步，但已经不是我们以前看到的那个你了。我说：“没错，我就是想这样：别被炒掉，勉勉强强，你知道，维持在被炒的水平线之上。”然后他们跟我说：“等你的生意失败了，就回来，薪水高得多。”他们开出的薪水要高很多。他们说：“生意什么时候失败了，就回来，我们很欢迎你。”我说：“这太棒了。”我从这个客户那里拿到了四个月的活儿，全力以赴去争取更多客户。要是失败了，连工作都不用找，直接回去拿更高的薪水就行。凭着这个秘诀，你基本上有时间做两份工作，而人人都以为你只该做一份工作。你的做法是：如果第二份工作失败了，没问题，开始做点新的；还是失败了？没问题，接着做下去，总有一件会成。随着你不断做事情，你会学到更多东西，然后就这么一路往前走。我的第一家 IT 公司 TransTech 就是这么起步的。它发展起来了，做得不错。后来我离开它，创办了帕伯莱投资基金。于是就有了今天。所以，这是个很好的问题。

问答：恐惧、起步与达克沙那的摸索

提问者：您拿着 100 万美元做生意的时候，是满怀热情，还是心里也有恐惧？

帕伯莱：不，我一点都不害怕。我不害怕的原因是，你知道，就算那 100 万美元没了，我还有经验、有资历，我的公司也还在，我有很多办法可以东山再起。即便到今天，我也一点都不担心。比如说，发生了什么事，让我失去了一切。当然，那样我也许会难过两天，一切都没了我会难过。可是有人经历过逆境，经历过比这糟糕得多的逆境。有句话说：失去财富，什么也没失去；失去健康，失去了一些；失去品格，就失去了一切。你说的只是第一种。失去财富，什么也没失去，没问题。

提问者：一开始怎么找到资金？我是说，您是怎么为帕伯莱基金筹到启动资金的？

提问者：成立一只基金的流程是什么？帕伯莱投资基金当时的流程是怎样的？

帕伯莱：嗯，我就是照搬沃伦·巴菲特的做法。20 世纪 50 年代有个巴菲特合伙基金，有本书里专门有一章写的就是那只基金具体是怎么做的。我把那一章复印下来，去找律师，说：“照这个做。”他就把基金设立好了，就这么简单。

花了 8,000 美元，我们就开张了。在我花这 8,000 美元之前，朋友们就已经告诉我，他们愿意拿出 100 万美元来启动这只基金。问题是，如果有些事情你不懂——而任何时候你做事情，总会有我们不懂的事情。事实上，即便在达克沙那起步的时候，也有很多事情我们不懂。我们不懂的第一件事，就是怎么找到学子。所以我们照搬了阿南德·库马尔的模式。可阿南德·库马尔每年都有 1 万人上门参加他的考试，对吧？明天就是他的考试，对吧？明天是选拔考试，大概有五千到一万人参加。然后他从中挑出 30 个孩子，从那里开始。达克沙那刚起步时，就算你组织考试，也不会有人来，因为没人认识我们。有个问题，我一直在想：我们怎么才能找到学子？他们又怎么才能找到我们？这是个重要的问题，我们不知道答案。我是这么做的：我成立了达克沙那，聘请了一位印度顾问。这个人毕业于马德拉斯印度理工学院（IIT Madras），当时大约 64 岁。我跟他说：“我想请你就专门研究达克沙那以及与之相关的事情。”比如，我们怎么去见那些愿意见你的人？去拜访所有的辅导学校。我还跟他说，比如我们可以告诉辅导机构，如果有人来找他们却没钱，就把人送到我们这里来。诸如此类的很多事情。我告诉他，他为我们工作一天，就付他 5,000 卢比。

我说：“你为我们干一天，5,000 卢比；不到一天，就按每小时 500 卢比算。花了多少时间就开多少账单，把账单寄给我，我付钱。你就一直做研究。”他开始到处去见人。我记得他见人的时候，有三四次人家跟他说：你应该去看看纳沃达亚学校（JNV）。他以前从来没听说过 JNV。第三个人跟他说去看看 JNV 之后，他决定去看看。于是我们找到了 JNV，然后你们就在这里了。

每当你开创一项事业，你都不知道答案。你不知道所有的答案，这没关系。你需要知道几个答案，还需要确保把风险降下来。那个人一天拿 500 或 5,000 卢比。如果他全职干一个月，就是 1 lakh（10 万）卢比；全职干三个月，就是 3 lakh（30 万）卢比，没问题。3 lakh 卢比花掉了，不会成为问题。

他们今天还没有一个能赚钱的模式，但他们会想出来的。你不需要第一天就把一切都想清楚，边做边琢磨就行。就连沃尔玛的山姆·沃尔顿，也是一边做一边不断学习，事情就是这么做成的。创业时要明白一件事：你需要激情，需要干劲。你不需要钱，但激情和干劲很重要。

问答：如何摆脱嫉妒

提问者：先生，怎样才能摆脱自己身上的自我和嫉妒？我是说，您对此有什么看法？

帕伯莱：怎样摆脱嫉妒？嫉妒，自我，嫉妒。嫉妒基本上和眼红有关。我会说，不要嫉妒。我能从别人身上学到什么？我怎样才能提升自己，而不去嫉妒别人？不要心怀恶念。

巴菲特说过——查理·芒格说过，在犹太教里，当摩西定下十诫的时候，十诫全都和人类的基本罪过有关：不可偷盗，不可贪恋邻人的妻子，不可贪恋邻人的田产，等等，都是相关的。

基本上，最重要的品质就是不嫉妒。总会有人比你做得好，也会有更多的人比你做得差。重要的是专注于你能做些什么来提升自己，但不要心怀嫉妒。事实上，我们看到拉贾特·古普塔这样非常成功的人栽了跟头，原因非常简单。我是说，他拥有的钱这辈子都花不完，却失去了花了一辈子才建立起来的名声，而且这名声很可能永远回不来了。每个认识他的人都会告诉你，他是个一流的人。在我看来，嫉妒是非常危险的东西。

问答：为什么不投资印度企业

提问者：我对所谓的生意不太了解，还有您今天讲的这些。我注意到一点，我觉得您对印度、对印度公司不太感兴趣。印度公司有什么问题，让您不感兴趣？

帕伯莱：好问题。我先坐下来。我想我刚才说过，投资印度公司的一大障碍是我需要待在印度，而按我的生活安排，我不在印度。如果我坐在加州去做这件事，要比那些本地的投资者占优势，真的非常非常难。我认为，如果你想做好，就需要离这些市场更近，离这些公司的 CEO 和负责人近得多。按我的生活安排，我做不到这一点。这并不意味着没有机会。印度有很多机会，有很多做好的机会，有很多可以投得非常成功的公司。但它不一定是我能做好的地方。我必须玩一个我知道自己能玩好的游戏。如果我坐在加州尔湾，试图投资印度股市或印度公司，我很可能做不好。

提问者：因为有那么多印度人想在商业领域做得很好。可如果他们想报效印度，就必须留在这里。在印度也有更好的机会吗？

帕伯莱：当然有。事实上，我认为你们当中很多人如果去了印度以外的地方，是不是会做得更好都很难说。我认为如果你们留在这里，会有很多机会。

提问者：印度培养了我们这么多年。

帕伯莱：我们就指望你们做到这一点了。希望你们做到。好。

主持人：好，谢谢莫尼什。这真是一场发人深省的交流。很高兴看到这么多年轻人学习投资之道，我想说，也是在学习人生之道。我们不应该嫉妒，不应该有自我。希望我们当中有些人能专门去做这件事。同学们会努力去成功地复制、去克隆，然后成为成功的投资经理。祝您接下来的 11 年半一切顺利。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