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伯莱在 JNV 班加罗尔城区：两个数学游戏、拒绝行贿与 Akshaya Patra

2023 年 12 月 24 日，帕伯莱在班加罗尔城区纳沃达亚学校（JNV Bangalore Urban）与正在备考的达克沙那学子交流，回答学生提问。原稿中师生间夹杂了不少印地语，译文一并译出。

帕伯莱：很高兴又见到大家。我们直接从第一个问题开始吧。

达克沙那从何而来

提问者：你好，莫尼什。我是来自北方邦 JNV 萨哈兰普尔的哈希特·塞尼（Harshit Saini），我的问题是：您从达克沙那赚到利润吗？

帕伯莱：我先问问在座的各位：我有利润吗？有多少人说有，多少人说没有？看来你的同学们都说没有利润。那下一个问题就来了：那你图什么？干吗要这么辛辛苦苦地推磨？是这个问题吧。好，达克沙那存在的原因，并不是为了让我赚钱。我先给你们讲个小故事，然后再更详细地解释你的问题。

有一次，我在德里的纳沃达亚学校管理委员会（Navodaya Vidyalaya Samiti）总部签一份谅解备忘录，他们要批准所有事项。教学主管阿洛克·维尔马（Alok Verma）对我说：“我们和您、和达克沙那打交道非常放心，因为您纯粹是做慈善，不图利润。”我说：“阿洛克，你完全搞错了。我是个地地道道做 Dhandho 的人，我坚定地信仰资本主义，坚定地相信赚钱。”他们说：“不是的，先生，可您在辅导这件事上一分钱也赚不到啊。”我说：“我在辅导上赚不到钱，是因为那是一种很蠢的赚钱方式。我有更高明的赚钱方式，所以不需要用蠢办法赚钱。”

那么，为什么会有达克沙那？这才是问题所在。答案是，我其实并不想要有达克沙那。我非常努力地想让达克沙那不存在，可是我失败了。正因为我没能做到，才有了达克沙那。

2006 年，我第一次听说了“超级 30”（Super 30），就联系了阿南德·库马尔（Anand Kumar）。我说：“阿南德，您做的是一流的工作。现在有 30 个学生，我们把它扩大到 300 个吧。我来开支票，您想怎么办这个项目就怎么办，您永远不会听到我插手，每年支票都会按时寄到。”他说：“我们不需要任何人的支票，我们不要增长。我们就定在 30 个。我不想变成 31 个，我想保持 30 个。”我想，那就当面谈谈吧，邮件里是谈不成的。于是我去了巴特那，当面见了他，又把同样的话说了一遍。他还是那句话：不感兴趣。于是我说：“如果我们照搬您的项目，您有意见吗？”他说：“没有，这是好事啊，你们去做吧，我们会帮你们。”

两个数学游戏

我的问题在于，2054 年 6 月 11 日是我离开地球的日子。到 2054 年 6 月 10 日，我希望手里只剩 1 万卢比。好，到那时除了这 1 万卢比，其他的都应该没了。今天我大概有 600 crore（60 亿）卢比。现在是 2023 年，这笔钱每年至少增长 15%。到 2054 年还有 30.5 年，取个整数就算 30 年吧。

你们知道 72 法则吗？这是数学里的一个捷径：如果我想知道钱在某个复利增长率下要多久翻一番，就可以用 72 法则。如果我的复利增长率是 15%，就用 72 除以 15，约等于 5。也就是说，按每年 15% 的速度，钱五年翻一番。现在我有 30 年，就是翻 6 番。翻 6 番是 2 的 6 次方，等于 64。所以这 600 crore 会变成 600 乘以 64，大约是 4 万 crore（4,000 亿）卢比。这 4 万 crore 要降到 1 万卢比，是卢比，不是 crore。

这是一台在增加财富的引擎，但同时还有另一台引擎也在运转。除了这 600 crore，别人还交给我 6,000 crore（600 亿）卢比，让我拿这笔钱去投资，替他们赚更多的钱。

我和他们的约定是：这笔钱的前 6% 回报归他们，超过 6% 的部分，25% 归我，75% 归他们。好，这笔钱大约以 25% 的速度增长。把这些合起来，用 72 法则算，大约三年翻一番，30 年就是翻 10 番。2 的 10 次方是 1,024，约等于 1,000，也就是说会变成 6 lakh crore（6 万亿）卢比。如果没有达克沙那，2054 年我们就会落到这个数。

现在我们把达克沙那放进来。这样你们就能明白，最后我会解释我为什么要做这些疯狂的事。你们会明白我在说什么：我干吗要这么辛辛苦苦地推磨，到底是怎么回事。好，我们最后会落到 6 lakh crore。达克沙那每年招收 1,000 个孩子，每个孩子花费我们 25 万卢比（2.5 lakh），我们每年花 25 crore（2.5 亿）卢比。而我刚才讲的那台引擎，每年大约有 150 crore（15 亿）卢比进账，其中只有 25 crore 流出去。所以钱不但没减少，反而在增加，整个系统是反着走的。

除此之外，又冒出了别的人，他们也想给达克沙那捐钱。我连 25 crore 都捐不出去。我跟达克沙那说：“拿我的钱吧。”达克沙那却说：“我们用不了你的钱。”

所以我只能捐 8 crore（8,000 万）卢比，其他人捐了 17 crore（1.7 亿）卢比，于是本来的 25 crore 降到了 8 crore。我们换个角度想。印度理工学院（IIT）一共有 1.7 万个名额，达克沙那就算做到极致，也拿不到超过 2,000 个名额。2,000 个名额就是八分之一，校园里每八个人就有一个穿黑衬衫的达克沙那学生，对吧？这个比例已经非常高了。如果达克沙那每年要送 2,000 个孩子进去，就意味着我们要培训大约 3,000 个孩子，三分之一会去国立理工学院（NIT），三分之二去 IIT。所以是 3,000 个孩子。我们招 3,000 个孩子，这是在保证不错的录取率的前提下能招的最大人数，对吧？如果我再做医学考试辅导之类的，再加 2,000 个，一共 5,000 个。

好，如果项目招 5,000 个孩子，每年要花 125 crore（12.5 亿）卢比，一下子增加到五倍，对吧？现在我们有很多困难，比如这个项目和纳沃达亚学校合作已经 17 年了。原本计划在八个地方设立这样的中心，我们一直告诉他们，我们需要更多能容纳 300 个孩子的地方。即使是在这里，我们也还需要再有 120 个宿舍床位，这样就能容纳 360 个孩子，可我们没有宿舍。即使我告诉他们达克沙那来建宿舍，费用 100% 由达克沙那承担，他们也不接受。

所以我们买下了自己的校区。不过就算有一天我每年花 125 crore，在自己的校区招到 5,000 人，这也不是在 JNV 校区里，而是在达克沙那谷，也许还有另外两三个校区。即便每年 125 crore，乘以 30 年也只有 3,750 crore（375 亿）卢比。就算没有其他捐赠者，也还有 6 lakh crore 要花出去。

你们可以看到，我的人生中有真正严重的问题。你们都以为自己的人生有问题，其实你们没问题，我才有问题。那么，我为什么要创办达克沙那？我创办达克沙那，是因为我喜欢玩数学游戏，我在同时玩两个数学游戏，而你们不幸地、或者说幸运地，成了这个数学游戏的一部分。所以基本上，我需要找到一个办法，把这 6 lakh crore 降到 1 万卢比，又不能把钱一把火烧掉。我当然可以把钱烧掉，但那不是好办法，我想用聪明的方式来做，好吧。另一方面，还有一台赚钱的引擎，我也想让它一直转下去，因为那也很好玩。所以这就是我在做的事：我同时开着两台数学游戏的引擎。

把达克沙那当生意来做

提问者：你好，莫尼什。我是来自北方邦 JNV 曼普里的普拉尚特（Prashant），我的问题是：您是怎样同时管理达克沙那和生意的？

帕伯莱：好，很好，请坐。我其实什么都不管。我只是在玩数学游戏，就像我刚才解释的那样：一个数学游戏是把钱最大化，第二个数学游戏是想办法把钱捐出去。第一个数学游戏进行得非常顺利，第二个就没那么顺利了，不过我还有 30 年时间来解决第二个数学游戏。

其实并不是说一边是生意，一边是达克沙那，达克沙那就是生意。我也试着向纳沃达亚学校管理委员会（NVS）解释过这一点。他们说：“您是慈善家，您是这样那样的人。”我说：“我们是地地道道做生意的人。”达克沙那就是一门生意，只不过不是以赚钱为目标的生意。但我们有指标：进入 IIT 的孩子人数、他们取得的排名、转化率、我们花了多少钱、这些钱花得有多有效，这些都是企业同样关心的东西。唯一的区别是，企业在年底衡量的是给老板剩下多少钱，而在达克沙那，我们衡量的是成功率是多少。所以几乎是一样的，就连我思考它的方式也非常相似。

提问者：你好，莫尼什。我叫拉维·普拉卡什·雷恩（Ravi Prakash Rain），来自拉贾斯坦邦 JNV 比卡内尔。我的问题是：这件事有什么特别之处，让您花宝贵的时间来看我们？

帕伯莱：好，很好，请坐。这只是游戏的一部分。游戏既然在进行，就过来和大家聊聊。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游戏的一部分而已。这个游戏的两个部分我都喜欢，我喜欢赚钱的部分，也喜欢捐钱的部分，我想让它们最后都汇聚到那个数字上。这都是这段旅程的一部分，让它变得有趣。这就是我来这里的原因。下一个问题。

提问者：你好，莫尼什。我是来自拉贾斯坦邦 JNV 多尔布尔的罗希特·米纳（Rohit Meena），我的问题是：您有没有打算为了人民的福祉进入政坛？

帕伯莱：好，这是个好问题，请坐。当政治家和当 CEO 或企业家之间有很大的区别。公司是一座金字塔，站在塔尖的人是独裁者，拥有绝对的权力。所以塔尖上的人想要什么，不管是好的、坏的还是丑陋的，都会发生，对吧？因为他们掌控一切。站在金字塔顶端，这对我来说行得通。在政治里，你得玩很多把戏，我不喜欢那些东西。所以，如果有可能让我当印度皇帝，终身拥有无限的权力，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那也许会挺有意思，至少能建起六到八个这样的校区，还能做别的事情，好吧。但没人请我当印度皇帝，而在政治体制里的其他任何位置，都会让我的生活苦不堪言，那会很糟糕。所以，我尽量做让自己快乐的事，政治会让我极其不快乐，所以不适合我。下一个问题。

提问者：你好，莫尼什。我叫桑吉夫·库马尔（Sanjeev Kumar），来自北方邦 JNV JP 讷格尔，我的问题是：是什么让投资者投资达克沙那？

帕伯莱：好问题。没有人在投资达克沙那。这里没有那种机制，说谁给我们钱，我们就把钱变多了再还给他。投资是这样的：你给我一些钱，我把它变多了再还给你。而达克沙那的情况是，你把钱给了达克沙那，就再也回不来了，一分钱都不会还给你。所以，那些在印度国内外给达克沙那捐钱的人，是脑子转过弯来了。我该怎么跟你们说呢？有这么一些人，脑子转过了弯，他们只想把钱捐出去，不附带任何条件，什么都不附带。谢天谢地，世界上有这样的人。

这些在印度国内外给达克沙那捐钱的人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他们其实明白了两件事。第一件事是，他们死的时候，连一根针都带不走。他们在这个世界上拥有的任何东西，都带不走，都得留在这里。既然带不走，你能做的就只有两件事：要么留给你的基因库，留给你的孩子；要么回馈社会。而留给孩子的问题在于，给孩子太多钱，对他们的伤害会比帮助更大。

如果现在给谁这么多钱，他就躺在床上打着点滴，根本不用下床。他们想要的一切都会有人送到面前，所以他们不会过上有作为的生活。如果你希望孩子过上有作为的生活，给他们留下极其巨额的遗产，是不会让他们过上那种生活的，只会让他们过上无所作为、毫无用处的生活。巴菲特有句话：我想给孩子留下足够的钱，让他们想做什么都能做，但又不能多到让他们什么都不做，好吧。钱要多到让你想做什么都能做，但又不能多到让你什么都不做。这是解决这个争论的一个非常好的办法。

所以，如果你的钱多到给了孩子还有太多，那你就只剩下一个选择：回馈社会。而当你考虑回馈社会时，达克沙那是一个不错的选择。那些给达克沙那捐钱的外国人之所以给达克沙那捐钱，是因为他们想过这个问题，得出了结论。他们得出了三个结论。第一个结论是，自己多花钱并不会让他们更快乐。他们已经有了想要的生活方式和东西，达到了想要的幸福水平，靠增加开销没法再提高幸福感。他们也明白，留给孩子会有一些局限。所以你就只剩下第三个选择，这就是他们最后走到这一步的原因。日子过得很美好。下一个问题。

提问者：你好，莫尼什。我是来自卡纳塔克邦 JNV 曼迪亚的维雷什（Veeresh），我的问题是：您每天在达克沙那上花多少时间？

帕伯莱：好，这是个好问题。答案可能会让你失望。平常的一天里，我在达克沙那上不花任何时间。我尽量每天打高尔夫，每周打四五个小时桥牌。我在赚钱上花的时间挺多的，因为我喜欢。但在达克沙那上我花的时间其实很少，因为有一个团队把事情办得非常好。我每年来印度两次，7 月和 12 月。即便来了印度，我也不去达克沙那的办公室，我都快不知道办公室长什么样了。我也不和经营达克沙那的人开会，他们已经知道该做什么，没必要见他们，整个系统都已经运转起来了。所以我来印度，就和学子们见见面，聊一聊，就这样。我花的时间就是这些。下一个问题。

提问者：你好，莫尼什。我叫阿比尔·巴尔曼（Abir Barman），来自西孟加拉邦 JNV 西布尔德万，我的问题是：有句名言说，想致富就要让钱为你工作。在人生早期，我们怎样运用这个原则来理财？

帕伯莱：我已经告诉过你们我的邮箱地址：mpabrai@dakshana.org。我也告诉过你们，我们只能优化一个变量，那就是让你进 IIT。如果你现在就开始想别的事情，优化变量、打败阿肖克这件事就会落空。打败阿肖克的唯一办法，就是别的什么都不想。你醒着的每一个小时，都只能想着怎么打败阿肖克。所以，2027 年再把这个问题发给我。在邮件里告诉我，我们 2023 年聊过这件事，我会在 2027 年回复你，告诉你怎么处理这些事情。在那之前，先专注于别的事。

提问者：你好，莫尼什。我叫雷扎乌尔·卡里姆·拉斯卡尔（Rejaul Karim Laskar），来自阿萨姆邦 JNV 海拉坎迪。我的问题是：满分 10 分的话，您给达克沙那这些年的表现打几分？

帕伯莱：我给达克沙那过去 17 年的表现打 15 分，满分 10 分，我打 15 分。之所以是 15 分，是因为达克沙那不是我在经营。如果是我在经营达克沙那，可能只有 5 分。不过对你们所有人来说，好消息是，我并不经营达克沙那，我只是在玩数学游戏，而经营达克沙那的是其他非常优秀的人。所以达克沙那实际上已经远远超出了我最大胆的预期。

宁可多花钱，也不行贿

提问者：你好，莫尼什。我叫阿尤什·库马尔·阿希尔瓦尔（Ayush Kumar Ahirwar），来自中央邦 JNV 萨格尔，我的问题是：经营达克沙那这么长时间，您经历过什么损失吗？

帕伯莱：任何时候，不管是做生意，还是像这次这样做慈善，或者我们从事的任何事业，都会有顺境也有逆境，这是整件事的一部分。达克沙那在不同时期总会遇到不同的挑战，我给你们举几个我们经历过的挑战的例子。

达克沙那的一条原则是，我们永远不会向任何人行贿，哪怕是一卢比的贿赂也不行。我们的看法是，宁可关掉达克沙那，也不行贿。所以我们并不是想标榜自己有多好，我们就是不行贿。你们可能会想，一个非营利慈善机构，没有任何理由要向谁行贿。但我给你们举个例子：我们有过几十次、几十次被人非常直接地索贿，很多时候他们会在我们的路上设置很多障碍。

我给你们举个发生过的例子。我想是 2008 年，我们在哈里亚纳邦的法里达巴德办了一所宿舍，学生住在那里，教室也在同一栋楼里。这栋楼的供电量不够，没法让教室装空调。地下室会变得非常热，于是我们去电力部门说，我们想增加供电量，好装空调、开空调。

他们派人来看了，那个人给了我们一张收费卡，上面写着：要多少电就付多少钱，要多少电就付多少钱。这张收费卡看起来像一份正式文件，但他澄清说，这不是官方收费，而是一张行贿价目表。他说：“我们部门把这些事标准化了，这样每个人付的贿赂都一样，整个系统都定好了。”所以他说，你要多少电就付多少贿赂，我们就给你供多少电。我们向他解释说，我们是非营利机构，不能行贿，我们是在教育贫困的孩子。他的回答是：“我们也很穷啊。”他还说，没有例外，不付贿赂就不供电。

那笔贿赂金额很小，大约 1 万卢比。如果我们付了，没有人会知道，对吧？但我们自己会知道，所以我们不愿意付那笔贿赂。我们装了柴油发电机，排出大量废气，因为那是大型发电机，就在宿舍前面运转，看起来非常难看。运转那些发电机的柴油费，每个月要花我们大约 12 万卢比（1.2 lakh）。在那个校区办学的整个期间，我们一直开着那些发电机。

法里达巴德那个校区就是这样，因为我们不能付贿赂。不过那件事还算容易，因为我们知道这会让我们多花钱，而达克沙那永远会选择多花钱，而不是付贿赂。我们在浦那买下了这块 100 英亩的土地。凡是涉及房地产、买地之类的事情，每一层都想分一杯羹，所以腐败非常多。每一层的每一个人都想拿好处，而达克沙那不会给任何人任何东西。所以很多人，连勤杂工都会说：“你想去见那个人，得先给我钱。”每个人都想要钱，都是些小钱，没什么大数目，但我们不能付这些钱。所以我们的土地卡住了，没法变更用地性质，很多事情都办不了，因为全卡住了。那些部门太腐败了，我们越来越难以运转。

最后，我在总理办公室找了一位朋友，我对他解释说：“你看，莫迪先生和你们可能以为印度没有腐败，事实并非如此。”于是他说：“任何时候，只要有人向你索贿，就给我发邮件。”我说：“好，没问题。”我给了他一份名单。

就这块地的事情，三天后我们就接到了电话：“您直接跟我们说就行了嘛，何必去找总理办公室呢？全都批下来了，先生。”总理办公室大概是告诉他们，一周之内就会把他们调到安达曼群岛，或者拉克沙群岛，或者米佐拉姆邦之类的地方，也可能是调到有恐怖分子的卡吉尔地区。他们不能开除这些人，但可以调动他们。

不过这是一件非常不幸的事：在印度，如果我要对付腐败，得一路找到总理办公室，得找到那么高的层级，他们才能处理这类问题。而且即使是现在，我们仍然会遇到问题。现在那位总理办公室的人已经不在了，我们没有联系人了，人们还会搬出各种各样的事情，设置很多障碍。我们总算想办法应付过去了，但我们不知道是不是总能应付得了，对吧？到了某个时候，如果我们应付不了，就只能关门，那会非常令人难过，但事情就是这样。所有的问题都是这样走过来的。不过行贿只是问题的一部分，还有 100 个别的问题。下一个问题。

如果没有达克沙那

提问者：你好，莫尼什。我是来自特伦甘纳邦 JNV 卡马姆的达拉姆·戈帕尔·克里希纳（Dharam Gopal Krishna），我的问题是：如果不是达克沙那，您会把钱投到哪里？

帕伯莱：创办达克沙那的原因，其实是我别无选择。我听说了“超级 30”项目，见了阿南德·库马尔。我想让他扩大他的项目，我出钱资助他，事情就完了。但他不感兴趣，所以我们被逼着做了达克沙那。我们没有选择，因为我想不出还有别的项目。如果今天我面对同样的情况，至少有一个选择：有一个机构叫 Akshaya Patra。

很多很多年前，印度政府推出了午餐计划（mid-day meal scheme），规定公立学校必须提供热饭，以此提高识字率。他们认为，如果提供热饭，父母就会送孩子上学，至少一天能吃上一顿饭，对吧？所以，为了提高识字率，他们规定了必须提供热饭。而这些必须提供热饭的学校，大多发现外包更便宜：找一家公司、餐饮商或者什么人来做饭，送到学校，分给学生，等等。

现在，所有提供这项服务的公司都想赚钱，对吧？而且哪家公司拿到供餐合同，这件事本身就容易滋生腐败，对吧？所以想拿到合同的人，可能会付一些贿赂。而每顿饭的拨款金额非常少，政府每顿饭拨 2 卢比、3 卢比、5 卢比之类的。公司要赚钱，有人要拿贿赂，所有这些都出在这 5 卢比里，所以饭菜质量就会下降。

Akshaya Patra 做的事情是提供这种午餐服务，和其他公司一样，但他们不以营利为目的。他们和达克沙那一样，是非营利机构，而且像达克沙那一样有捐赠者。所以他们每顿饭拿到 5 卢比，实际成本却是 10 或 12 卢比，成本比拿到的钱高得多，因为他们有外部捐赠者出钱。所以他们给学校提供的饭菜质量要高得多，因为他们现在能花两三倍的钱。对一所学校来说，把合同交给 Akshaya Patra 根本不用考虑，你的孩子会吃得好得多。

此外，Akshaya Patra 还做了创新：他们建起了自动化程度非常高的大型中央厨房。事实上，我们参观过他们的厨房，从中学到了一些窍门，用在了我们达克沙那谷的厨房里。

其中一些做法也用到了一些 JNV 的厨房里。他们会建一个大厨房，一天做几千甚至几万份饭，然后有一个送餐车网络，分散送到各个学校，整件事像军队一样精确地运转。他们仔细盯着成本，研究哪种做法最好，处理所有这些细节。所以最终的结果是，由 Akshaya Patra 供餐的学校，和由营利性供应商供餐的学校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Akshaya Patra 一直发展得很快，现在已经进入了很多个邦，可能在为上千所学校供餐，但还有很多地方没有覆盖到。所以如果没有达克沙那，我会考虑这个选择。将来我们可能还会考虑这个选择。我们想寻找这样的模式，这是一个非常好的模式。因为午餐计划是个非常好的主意，提供好的饭菜也是个非常好的主意，让私营机构以非营利的方式进来做这件事，同样是个非常好的主意。下一个问题。

提问者：你好，莫尼什。我叫普拉蒂克·达斯（Pratik Das），来自奥里萨邦 JNV 巴拉索尔。我的问题是：如果您今天不是亿万富翁，您今天还会经营达克沙那吗？

帕伯莱：按美元算，我不是亿万富翁，按卢比算我就不知道了。显然，达克沙那需要钱才能运转，没有钱就运转不了。好消息是，现在我们有很多外部捐赠者在给我们提供资金。所以我想，到了现在这个阶段，不管我捐不捐钱，达克沙那都会继续下去。我认为它还会继续，可能会变得小一点，但我认为它会继续下去。所以我不认为这是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