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需要的只是爱：伟大 CEO 的四种特质

本文是莫尼什·帕伯莱 Mosaic 专栏文集的第 18 章，原文发表于 2002 年 3 月号《Silicon India》杂志，后收入《马赛克：投资视角》（Mosaic: Perspectives on Investing）一书。

看看西南航空、戴尔或沃尔玛过去 5 年（或者自各自上市以来）的股价表现，走势图都非常亮眼。过去 5 年，戴尔上涨了近 600%，沃尔玛上涨了 400%，西南航空上涨了 300% 以上。三家公司都把标普 500 指数远远甩在身后——同期标普 500 只温和上涨了 50%。

图 1：过去 5 年戴尔、西南航空和沃尔玛与标普 500 指数的表现对比。

这三家公司所处的行业都非常艰难，要想获得两位数的净资产收益率都很不容易，可它们给股东的回报却是标普 500 平均水平的好几倍。先来看看戴尔。卖个人电脑是一门非常难做的生意。你卖的基本上是一种大宗商品，价格是很大的驱动因素。和 Gateway、康柏这些同行比，戴尔表现如何？康柏和 Gateway 的股价表现不仅都落后于戴尔和标普 500，而且同期给投资者带来的都是负回报。

图 2：过去 5 年戴尔与 Gateway、康柏的股价表现对比。

沃尔玛与西尔斯（Sears）、凯马特（Kmart）的业绩对比尤其鲜明。零售业是一种很难赚钱的营生。在所有行业里，零售业几乎不存在商业机密——它是最透明的行业之一。竞争对手想了解沃尔玛的策略，只要走进它的门店转一圈就行了。你想知道的所有数据——定价、产品线、陈列推销策略——都是公开的。然而，凯马特最近申请破产，股东价值毁于一旦；西尔斯只是在原地踏步；沃尔玛却给股东带来了惊人的回报。

图 3：过去 5 年沃尔玛与西尔斯、凯马特的股价表现对比。

沃伦·巴菲特开玩笑说，要是哪天他又忍不住想买航空股，他就拨打“航空公司戒瘾互助会”的免费电话，让人把他从这种妄想里劝回来。在全美航空（US Air）那笔投资上经历过一番大起大落之后，他吸取了教训，大概再也不会买航空股了。这门生意的基本经济特性非常糟糕。你面对的是有组织的工会，他们认为年薪 30 万美元的飞行员还拿得太少，而且可以通过罢工切断你的全部收入来源。再加上飞机带来的高昂固定成本，最后还有定价——定价取决于你最蠢的那个竞争对手怎么出牌，而他只是想收回边际成本而已。过去 5 年，达美航空和联合航空不但没给股东赚到一分钱，还把一部分本金也亏掉了。可为什么西南航空能让投资者的回报翻了三倍还多？事实上，巴菲特先生应该注意到：如果一位投资者在 1990 年往伯克希尔·哈撒韦和西南航空各投入同样多的钱，过去 12 年里，伯克希尔会让他的本金变成惊人的 15 倍——而西南航空会让他的本金变成 29 倍以上。航空股是烂投资这种说法，也就不过如此了！

图 4：过去 5 年西南航空与联合航空、达美航空的股价表现对比。

西南航空、戴尔和沃尔玛为什么能如此大幅度地跑赢竞争对手？该怎么解释？原因并不在于它们的策略，因为 Gateway 和戴尔一样，从创立之初就采用直销模式。同样，凯马特也能接触到沃尔玛的所有最佳做法，并且一直在模仿。还有，联合航空在加州开办的穿梭航班（Shuttle），完全照搬了西南航空的模式：点对点飞行、飞机快速周转、只飞波音 737——结果联合航空在这项尝试上亏了几千万美元，最后关掉了加州的穿梭航班业务。

我最近读了三本彼此毫不相干的书，它们都深刻地揭示了：为什么有些公司在艰难的行业里能够兴旺发达——即便掌舵人（CEO）离开之后依然如此；而另一些公司用着一模一样的策略，却连生存都做不到。这三本书是大卫·霍金斯（David Hawkins）的《意念力》（Power vs. Force）、约翰·科特（John Kotter）的《松下领导学》（Matsushita Leadership）和吉姆·柯林斯（Jim Collins）的《从优秀到卓越》（Good to Great）。三本书都非常出色，给出了许多答案。

我不可能用几段话就概括这三部了不起的作品。我强烈建议读者把三本书都深入读一读，业绩差异背后的答案自然就一目了然了。原来，推动股东价值的关键因素，在于 CEO 身上的某些特质。沃尔顿和凯莱赫（Herb Kelleher）有几个共同的特质，包括：

1. 完全没有自我。
2. 一心只认真相。他们不会向股东、员工或客户“传递信息”。他们说的是自己深信不疑的核心真相。他们谁都不会想到要去“传达一条精心打磨的信息”。这是非常关键的一个特质，而这里所说的“真相”，含义既宽广又深刻。
3. 他们深爱自己的公司和利益相关者。他们最主要的动力就来自这份深爱。公司就是他们的圣殿。
4. 他们是能力极强、精力充沛的人。

没有自我、爱、真相和能力，这几样结合在一起，威力非凡。具备这些罕见特质的领导者，会交出惊人的成绩。这些结论是反直觉的。董事会物色 CEO 时，找的是大牌明星——这往往意味着高度自我的领导者，比如阿尔·邓拉普（Al Dunlap）、卡莉·菲奥莉娜（Carly Fiorina）等人。高度自我的 CEO 在任期内也许表现不错，但他们一离开，公司就不可避免地分崩离析。反观沃尔顿、凯莱赫和巴菲特，他们打造的公司在 CEO 离开后还能长久存续、几十年兴旺不衰。正如巴菲特谈到伯克希尔·哈撒韦时所说：“它是用爱一手打造起来的”，或者“我没有兴趣卖掉它——哪怕有人出价是它价值的五倍”。

通过阅读一位领导者写给利益相关者的信，或者评估他的所作所为，你很容易就能衡量出他身上有多少真相、多少爱、多少自我。戴尔和 Gateway 最近的电视广告就是个好例子。两家的广告都以人物为主角。戴尔的广告里，是一个讨人喜欢、有点书呆子气的年轻人。Gateway 的广告里，则是 Gateway 的创始人兼 CEO 泰德·韦特（Ted Waitt）本人。韦特离开 Gateway 时，公司就垮了（这是高度自我型 CEO 的标志）。他回来之后，又把自己放进了电视广告里！在我看来，这又是高度自我的表现。他认为自己是唯一能拯救 Gateway 的白衣骑士。戴尔尽管已经极其富有，却从未离开过自己的公司。韦特则把 Gateway 的总部从南达科他州搬到了圣迭戈，随后又离开 Gateway 去“追求其他兴趣”。这其中的信息很清楚：戴尔深爱戴尔，而韦特只是喜欢 Gateway，还想去追求别的爱好。

对投资者来说，一个很有收获的练习是：在投资之前，先把 CEO 的性格特点刻画一番。如果你能以远低于内在价值的价格买到一门好生意，而经营它的 CEO 自我极低、完全诚实、能力极强，并且深爱自己的事业，那就开着卡车去大举买入。否则，就继续往前开吧。

莫尼什·帕伯莱是帕伯莱投资基金的管理合伙人。联系方式：mohnish@corp.siliconind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