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伯莱与 JNV 本迪学子问答：后排学生、为何选 JNV 与保留名额

2022 年 12 月 24 日，帕伯莱在拉贾斯坦邦的 JNV 本迪（Bundi）与正在备考的达克沙那学子交流，回答学生提问。问答分两场，在两间教室进行。

坐在最后一排的人

帕伯莱：请坐。试音，10 亿、20 亿、30 亿。听得见吗？

学生们：听得见，先生。

帕伯莱：好，听起来不错。最近怎么样？JEE Main 什么时候考？

学生：1 月 24 日。

帕伯莱：第二次呢？

学生：4 月。

帕伯莱：Advanced 呢？

学生：6 月 4 日。

帕伯莱：一切都按计划进行。来看看你们想问什么。谁先提问？好，请说。

提问者：先生您好，早上好。我叫坎海亚·拉尔·纳亚克（Kanhaiya Lal Nayak），来自拉贾斯坦邦的 JNV 皮尔瓦拉（Bhilwara）。先生，我的问题是：阿卜杜勒·卡拉姆（APJ Abdul Kalam）博士说过，一个国家最好的头脑，可能就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帕伯莱：好消息是，你就坐在最后一排。你们是事先计划好让最后一排来问这个问题的，还是碰巧？大概两者都有吧。请坐。坐最后一排的人非常重要。美国有一家公司叫企业租车（Enterprise Rent-A-Car）。我想他们还没进入印度，不过以后可能会来。他们做的是租车服务。

不过，它是一家非常与众不同的租车公司。在美国，租车公司大多设在机场。你到了机场，去租车柜台，就能租到一辆不带司机的车，自己开，按用车时间付钱。企业租车一开始并不是做这种租车的。后来他们发现，一个人的车坏了，得把车送到修理工那里或者经销商那里去修。车修好之前，这个人没有代步工具，而这段时间他是需要车的。

企业租车的做法是，把租车柜台开进汽车经销商的店里。他们挨家去找各个经销商，提出这个主意。他们对经销商说：既然有那么多人来你这儿把车留下修理，在店里设一个租车柜台，会是一项很好的服务。他们还提供另一项服务：把车直接送到你家，因为你显然没法自己去经销商那儿。送车的人会有一个同事开着另一辆车来把他接回去。这两项服务以前从来没有人提供过。企业租车还有一个做法，就是让驻在经销商店里的员工身兼多职。车子还回来以后，这个员工会把车开到店后面，过一遍自动洗车机，洗干净、吸尘、清理好。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有些地方的业务量不大，雇不起好几个人，所以他们只雇一个人，所有的活都由他来干。

企业租车需要招人的时候，公司已经发展得很大了。它是美国最大的租车公司之一。他们招人时发现，如果去大学校园里招那些聪明的尖子生，这些人会来，但非常难伺候。他们不肯洗车，也不肯开车给客户送车，理由是“我上大学不是为了干这个的”，我只想在柜台上班。企业租车把这些人全都辞退了。然后他们去看学生的 GPA。GPA 是十分制的，在 IIT 你得在 5.0 以上才能毕业。10 分制里只拿到 5.0 或以下，就说明你在最底层。意思就是你毕业了，但是勉强毕业，对吧？如果是 4.9，那就毕不了业，是这样吧？拉维，如果 GPA 是 4.9，在 IIT 就毕不了业，对吧？至少得 5.0，对吧？好。我希望你们很多人能拿到 9.0，或者像我们的英雄阿肖克那样拿到 9.3 之类。大家都知道阿肖克·库马尔（Ashok Kumar）。也许你们不认识他。企业租车在美国的做法是这样的：IIT 是 10 分制，美国是 4 分制，道理和 10 分制一样，只不过在 4 分制下低于 2.0 就毕不了业。到了招人的时候，他们挑的是 GPA 在 5.0 到 5.3 之间的人。这就是企业租车的门道。结果是，他们专招坐在后排的学生，成了美国最大的租车公司。

他们从来没听说过卡拉姆。他们自己琢磨出了这个道理，压根不知道卡拉姆是谁。他们就是到校园里四处打听，别人会告诉他们，哪些男生女生的 GPA 是 5.0，人很友善，爱玩爱热闹。这些人不太爱学习，对吧？可是在企业租车，工作本身并没有多难。唯一的要求是，你得愿意干任何活，比如开车接送客户。一个喜欢交际的人，会很乐意开车载着别人到处跑。

他们发现，招进来的 GPA 在 5.0 到 5.3 之间的人干得很好。等他们把标准提到 5.4，就不灵了。他们退回到 5.3，又灵了。这不是我现在编出来的。像达克沙那或者 IIT 这样的地方，看的是你多会考试，对吧？IIT 在乎什么？如果你要拿 9.0 的 GPA 才能毕业，那说明你很会考试。会考试，并不代表你能胜任你要做的每一份工作。它只说明你很会考试，会解化学题、物理题。

但这不见得说明你懂得怎么管人，对吧？物理学得好，不代表你会是一个出色的领导者，对吧？GPA 5.0 的人可能是更好的领导者，因为他们也许有别的本事。我们的卡拉姆总统有一点很了不起，我觉得美国也是这样，那就是相信每个人都有上天赋予的才能。不管他是 7.0 的人、9.0 的人还是 9.9 的人，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在某一份特定的工作、某一件特定的事情上，他们会是最好的。有些 GPA 6.0 的女性可能是很棒的母亲，而有些 GPA 9.3 的女性未必是，对吧？GPA 和你会不会是一个好母亲、好父亲、好兄弟，没有任何关联。现实世界非常复杂，里面有许许多多不同的事情和机会。最会考试的人，不一定会成为世界的领袖。有一个网站专门追踪 IIT 的第一名。每年 JEE Advanced 都会有一个人排名第一。这个网站追踪了过去 30 年里每一年的第一名。

比如 Archarya Parthathasarthy Ramanujan（音）就拿过第一名，等等。他们追踪了这些人整个职业生涯的经历。我们说的是排名第一、10 分拿满 10 分的人。比尔·盖茨可是大学辍学，他连 GPA 都没有。比尔·盖茨没读完大学，我们连他的 GPA 是多少都不知道。那些第一名并没有成为世界的领袖，没有当上总理，也没有成为最大公司的掌门人。他们中很多人读了博士或者当了教授，可是你们一个名字都叫不出来，对吧？拿第一名的人不是应该很出名吗？你们不知道他的名字，你们只知道比尔·盖茨。你们大概会知道企业租车的创始人是谁，但不会知道其他那些人。我认为我们必须尊重每一个人，因为每个人都有上天赋予的才能。准备 JEE 这一路上，有大量的“推磨”，对吧？到某个时候你考上了 IIT，又是更多的推磨。然后你从 IIT 毕业，找了份写软件的工作，还是推磨。推磨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与此同时，企业租车的那个人正享受着生活，每个小时开一辆不同的车。这就是我们的总统的意思。在印度，坐后排的学生背着很大的污名。坐后排的人有很多才能，他们会发光的。我上学时也读 CBSE 体系，跟你们一样，但成绩没有你们好。我从八年级到十年级读的是 CBSE，在德里一所叫空军学校（Air Force School）的学校。那是给空军军官子女办的学校，一半学生是空军军官的孩子，另一半是他们所说的“平民”。我八年级刚进校的时候，每个人都会过来问我父亲是做什么的。他们会说：“欢迎来到我们学校。你父亲是做什么的？”我告诉他们我父亲在迪拜工作，他们就会说：“哦，你是平民。”

如果你考进国防学院（NDA），加入空军，当上战斗机飞行员，那你是真的很聪明，对吧？不聪明是进不了 NDA 的。哦，5.0？那就没戏了。他体能也不行，没人会感兴趣。我发现那所学校是竞争最激烈的学校，因为 50% 的孩子是空军军官的子女。他们全都出自 NDA，而且不只是 NDA。这些飞行员开的战斗机，一架要 1,000 万美元。除非你真的很优秀，否则印度政府不会给你这份工作，也不会给你飞机开，对吧？这意味着那些孩子数学之类的都很好。他们对我说“哦，你是平民”的时候，是 1977 年，那时候没有 Facebook，也没有互联网。1980 年我离开了这所学校。我在那儿是从 13 岁到 16 岁。离开学校以后，我和这些人都断了联系，不管是平民子弟还是非平民子弟。后来突然有了互联网，又有了 Facebook。我最后一次见到这些人是 16 岁，再见到他们已经是 45 岁了。突然之间，所有失散的人都找到了彼此，我们给自己那一届建了一个群。中间有一段空白。你在 16 岁有一个数据点，在 45 岁又有一个数据点，中间什么都没有，因为这个人消失了，对吧？所以，那些战斗机飞行员的孩子都特别困惑。他们又来问我：“你确定你父亲是平民？”我说：“平民才是最好的，战斗机飞行员没什么用。”我只是想逗逗他们，可他们就是想不通，一个平民的孩子怎么会跑到前面去了，对吧？好了，下一个问题。

达克沙那会一直存在吗

提问者：下午好。我叫阿尚维特·詹班杜（Aashanvit Janbandhu），来自马哈拉施特拉邦的 JNV 贡迪亚（Gondia）。先生，我的问题是：我想等自己开始挣钱以后给达克沙那捐款，可是有什么能保证那时候达克沙那还在呢？

帕伯莱：这个问题非常好。请坐。你关心达克沙那的长远健康，我非常高兴。我们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也不知道达克沙那会不会还在。不过我相信，就算出了什么事，你们当中很多人也会把它重建起来，对吧？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们可以重新开始，用同一个名字，接着干下去。等你成了很有钱的人，如果发现达克沙那已经不在了，“那我该怎么办？”也没问题。还有一百个别的很好的公益事业。就算达克沙那还在，也可能有比达克沙那更好的事业。所以你应该去找那个能把事情做得最好的事业。如果那个事业就是达克沙那，很好。达克沙那在，很好；达克沙那不在，也无所谓。你照样可以做你想做的事，照样可以为这个世界做好事。不过谢谢你的关心。1863 年，一位伟大的美国人发表了葛底斯堡演说，他在演说结尾说到“民有、民治、民享”。这是林肯的葛底斯堡演说，“民有、民治、民享的政府永世长存”。从长远看，我相信达克沙那会由校友来运营。它会由校友出资，为校友服务，也为未来的校友服务。一切都会围绕这个生态系统展开，会好好的。到时候怎样都无所谓，一代又一代人会把它延续下去，所以没问题。下一个问题。

提问者：先生。我叫卡贝丽·佩古（Kaberi Pegu），来自阿萨姆邦的 JNV 拉金普尔（Lakhimpur）。我的问题是：我出身贫困家庭。如果我考上了 IIT，达克沙那会帮我们上 IIT 吗？因为 IIT 的学费太高了。

帕伯莱：会的，请坐。拉维和他的同事正在整理一份文件，现在已经有 96 页了，里面讲的就是你们怎样不花一分钱上 IIT。和我们有联系的很多机构都会给你们发助学金。有些机构会送你一台笔记本电脑；如果你是有类别的学生，属于表列种姓（SC）或表列部落（ST），政府会给你减免学费。宿舍费你还是得交，但学费是免的。有好几家机构在发助学金或奖学金，也有很多机构提供贷款。你甚至可能根本不需要贷款。就算需要贷款，金额也很小，因为助学金和减免已经免掉了很大一部分。达克沙那到现在已经办了 15 年，我们送了很多非常贫困的孩子上 IIT。到目前为止，还从来没有发生过达克沙那的学生考上了 IIT、却因为交不起学费或者没钱而上不了的情况。在你们结业之前，大概再过一个月左右，我们会把这份文件发给你们，所有的数据都在里面。下一个问题。

选哪所 IIT、哪个专业并不重要

提问者：先生您好，下午好。我叫阿比纳夫·索尼（Abhinav Soni），来自恰蒂斯加尔邦的 JNV 贾什布尔（Jashpur）。先生，我的问题是：我的目标是孟买 IIT 的计算机专业。如果拿不到这个名额，我是应该改变梦想，选别的专业或者别的 IIT，还是应该再复读一年争取更好的成绩？

帕伯莱：你对企业租车没兴趣吗？你不上 IIT 也能去企业租车，他们会对你很感兴趣。等你上了 IIT，他们就对你没兴趣了，因为你的 GPA 会太高。你高中毕业大概就能进去。回想我的大学时代，我在美国拿的是计算机工程学位。我一开始读的是计算机科学，后来转到了计算机工程。回头看我的学位，看我上过的所有课程、要学的所有东西，有一门课对我的人生影响特别大。那门课甚至不是拿学位必修的，而是一门选修课，可上可不上。我都记不太清自己当初为什么选了它。那是一门公开演讲课。我们读计算机工程的时候，有一项学位要求可以二选一：要么上公开演讲课，要么上技术写作课。就这两个选择，我没有多少选项。结果我特别喜欢那门课，从中学到了很多东西。

我们有一位很好的女教授，达菲（Duffy）教授。那是我少数几门能清清楚楚记得整个学期发生了什么的课之一。我上过那么多计算机科学、数学、工程之类的课，它们都没有多大影响。有一门编程课在我第一份工作里有点用，但之后就没什么用了。所以我发现，从我 22 岁毕业到现在，我 58 岁了，我在这个世界上做事所需要的知识，大部分都不是学校教的。你们所有人也会是这样，这些东西学校不会教。最后会发生的是，等你们回头看，不管你拿的是计算机科学还是机械工程学位，不管你上的是德里 IIT、鲁帕尔 IIT 还是孟买 IIT，这些都不会有多大影响。从长远看，影响很大的是，你是不是一台学习的机器。如果离开 IIT 以后学习就停止了或者减少了，你就走不远，因为你到那时为止学到的东西是不够的。你必须一辈子持续学习。只有当你下定决心做一个持续学习的人，你才会不断成长。

你现在也许对计算机科学有浓厚的兴趣，因为计算机科学很热门，很好玩，很令人兴奋，但 10 年后你可能会发现，你的兴趣完全变了。比如，你可能想提高管人的能力或者领导力，或者想知道怎么创办一家公司，创业需要懂哪些东西。你会有不同的需求。我不会太担心自己去哪所 IIT、哪个校区、读什么专业。孟买 IIT 的计算机专业，如果你是普通类别，排名一百以内就招满了。如果你是普通类别第一百零五名，你就上不了孟买 IIT 的计算机专业，但你能上德里 IIT、坎普尔 IIT 的计算机专业，或者其他任何一所 IIT。没问题。我不认为最后这会有什么影响。我认为最后重要的是你是什么样的人、你投入了多少、你的朋友是谁，这些才重要。拉维，我们再答一个问题，然后就去另一间教室。再来一个问题。

提问者：先生您好，下午好。我叫哈什·苏拉克（Harsh Sulakhe），来自中央邦的 JNV 巴拉加特（Balaghat）。先生，我的问题是：光学习就足以在人生中取得成功吗？

帕伯莱：这个我其实已经回答过了，光靠学习是不够的。你得弄明白自己的热情和兴趣在哪里，然后从那里出发。再来一个问题。好，请说。

为什么选择 JNV 体系

提问者：下午好。我叫拉杰什·杰纳（Rajesh Jena），来自奥迪沙邦的 JNV 巴拉索尔（Balasore）。先生，我的问题是：你们为什么为这个项目选择 JNV 的学生？很多其他邦立学校的孩子也很穷。

帕伯莱：这个问题非常好。请坐。我们选择 JNV 学生的原因是，达克沙那非常看重的一件事，就是最高的社会投入资本回报率。我的意思是，我们花出去的每一卢比，都希望产生最大的影响。我们举两个非常简单的例子。我去一座神庙，看到庙外坐着一些饿肚子的人，我给他们吃的，对吧？我每天在神庙给人提供五顿饭，这要花一定的钱。或者，我从随便哪所学校找一个孩子，帮他学习，考上 IIT、NEET 之类，两件事花的钱差不多。哪一件的影响更大？在我看来，两件事都很有用。让饥饿的人吃上饭是有用的，但我认为，授人以鱼，只能让他吃一天；授人以渔，能让他吃一辈子。比起送鱼，我对教人打鱼要感兴趣得多。那些人坐在庙门外，我更愿意弄清楚需要做些什么，才能让他们找到工作。他们不应该坐在庙门外。我会怎么做呢？我会告诉他们：请去申请企业租车的工作吧，这样你们所有的问题就都解决了，再也不用坐在庙门外了。我们得等企业租车进入印度。等他们来了印度，庙门外就不会再有人了，只剩下那些不想工作的人。另一个原因是，当你想教人打鱼时，你可以培养出很多种不同的渔夫。你的问题是，我们为什么选 JNV，而不是其他学校？

我们选 JNV，是因为人生中有时候你会碰到某样东西，你会说：哇，这太了不起了，然后你就围绕这样了不起的东西做点事情。我们来看看 JNV 体系，用一些整数来算。假设有 600 所学校。现在有多少所 JNV？大约 600 所。假设每所 JNV 每年的运营成本大约是 7 crore（7,000 万）卢比，这个数可能是准确的。伙食费大约 1 crore（1,000 万）卢比，另外 6 crore（6,000 万）卢比是工资之类的开支。这样算下来，伟大的印度政府每年在你们身上要花 4,200 crore（420 亿）卢比。对吧？然后我们再看这边，IIT 体系。现在所有 IIT 加起来每年招 16,000 个学生，对吧？虽然你们担心 IIT 有多贵，但上 IIT 的成本，大概有 95% 或 97% 是政府出的。政府为一个学生在 IIT 读一年承担的成本，大约是 50 lakh（500 万）卢比。培养工程师真的非常昂贵。一个学生在 IIT 读一年，政府要花 50 lakh 卢比。如果你是普通类别，你自己大概只需要付 3 lakh 或 4 lakh（30 万或 40 万）卢比，我只是想让你们知道补贴有多大。如果有 8,000 个学生，每人 1 crore（1,000 万）卢比，对吧？我把数字砍了一半，好算一点，这就是 8,000 crore（800 亿）卢比。也就是说，政府在 JNV 上花 4,000 crore 卢比，在 IIT 上花 8,000 crore 卢比，对吧？这两个体系之间没有联系，它们是彼此独立的。是达克沙那把这两个体系连了起来，对吧？

这边是小小的达克沙那。我来说说 JNV 体系里发生了什么。大约有 30 lakh（300 万）个孩子参加 JNV 入学考试（JNVST），对吧？这 30 lakh 个孩子里，大约有 40,000 人被选进 JNV，对吧？从 300 万到 4 万。达克沙那做的事情，是从这 40,000 人里每年测试大约 5,000 人，对吧？4 万人进来，我们测试其中 5,000 人，再从这 5,000 人里挑出大约 400 人，帮他们备考 IIT，对吧？在这 400 个孩子身上，我们每人花大约 2 lakh（20 万）卢比。对吧？所以，400 个孩子乘以 2 lakh，就是 8 crore（8,000 万）卢比，对吧？两年时间，我们在 400 人的这一届上大约花 8 crore 卢比。

你想想，达克沙那为什么这么有效？道理在于，要让这 400 个孩子来到这里，那笔钱必须先花出去。我找不到你，我不会找到你。尼沙德，尼沙德，你和我是不会相遇的。如果没有花这 4,200 crore 卢比，我们永远不会相遇，对吧？我们花了 8 crore 卢比，就把这一切解锁了。一旦达克沙那在你身上花了 2 lakh 卢比，把你送进 IIT，政府就得在你身上花 2 crore（2,000 万）卢比。四年，每年 50 lakh 卢比。一百比一，我每花一卢比，政府就得花一百卢比。我喜欢这个比例。我是个好生意人。这里有一个 12,000 crore 卢比的体系，我花 8 crore 卢比就能用上整个 12,000 crore 卢比的体系。两个体系都在为我们工作，对吧？我们为什么选 JNV 体系？因为它是一个神奇的体系。我找不到任何别的学校体系能给我这些。这 400 个来到这里的孩子，是从 40,000 人里选出来的，对吧？本来，不对，不是从 40,000 人里，抱歉，他们是从 30 lakh 人里选出来的，对吧？这么一算，是 7,500 个里挑一个。

参加 JNV 入学考试的孩子里，每 7,500 人中只有一个人，比如尼沙德，进了达克沙那。7,500 个里挑一个。对吧？差不多是 0.01%，甚至还不到，嗯，0.01% 就是一个，差不多这样。这就是我们选择 JNV 体系的原因。当我看清楚这整件事的时候，我说：“这是个奇迹。”如果尼赫鲁没有创办 IIT，我们做不成这件事；如果他的外孙没有创办 JNV，我们也做不成这件事。外祖父和外孙都不知道，他们是在为我做这些事。他们不知道，对吧？先是外祖父建一个体系，然后外孙再建另一个体系，最后随便来一个路人就占了便宜，没人想到会这样。总之，跟你们交流非常开心。非常感谢，请专心学习。谢谢你们抽出一点时间跟我们交流，祝你们 JEE Mains 和 Advanced 都考得好，一切顺利，好吗？好了。

第二场：印度何时成为发达国家

帕伯莱：欢迎。请坐，我们好互相认识一下。可以聊聊你们心里在想的事情。第一个问题。

提问者：我叫比本沙·博罗（Bibungsha Boro），来自阿萨姆邦的 JNV 乌达尔古里（Udalguri）。我的问题是：从六年级开始，我就一直听说印度是一个发展中国家。先生，您知道印度什么时候才能被称为发达国家吗？或者说，我们要做哪些事情，才能让它成为发达国家？

帕伯莱：请坐。让印度成为发达国家，我们就指望你们了。拉维和我在让印度成为发达国家这项使命上已经失败了，我们只能指望你们。你们会让印度成为发达国家吗？好让你们的孩子不用再听人说我们还是一个发展中国家？甘地有一句话：“成为你希望在世上看到的改变。”成为那个改变。我们不能问“印度什么时候才会发达”，我们只能说“我们要让印度发达起来”，对吧？祝你们一切顺利，希望在我老得不行之前，能看到一个发达的印度，因为是你们让它实现了。好，下一个问题。请说。

本迪为什么没有新楼

提问者：我叫奥苏尔·佩古（Otsur Pegu，音），来自阿萨姆邦的 JNV 德马吉（Dhemaji）。我的问题是：其他卓越中心（COE），比如班加罗尔和勒克瑙，都盖了楼，为什么 JNV 本迪没有盖？

帕伯莱：嗯，请坐。曾经有一个计划，要把拉贾斯坦邦的本迪打造成一个闪闪发光的卓越中心。确实有过一个计划。有一句话叫“A man, a plan, a canal, Panama”（一个人，一个计划，一条运河，巴拿马）。你们听说过吗？A man, a plan, a canal, Panama。没听说过？你看，问题就在于你们听不懂我的笑话，我只好把笑话拆开来讲。我来解释一下我这古怪的幽默感吧。昨天在 JNV 班加罗尔，班上有 120 个人，我讲了一个我的经典笑话，没有一个人笑。我跟他们说，至少举个手吧，然后再笑。没关系。A man, a plan, a canal, Panama，这是什么？这是一个回文。你们知道什么是回文吗？就是正着读和倒着读都一样。A man, a plan, a canal, Panama，你这样读，是这句话；你那样倒过来读，也是这句话。等你进了孟买 IIT 的计算机专业，你的第一个作业就会是写一个子程序，判断什么是回文、什么不是回文。你要读进一串串字符，判断它是不是回文，比如 pop 就是一个回文，对吧？你只需要把它判断出来。好了，我从你的问题岔开了一下，想讲得有趣一点，结果你们完全没接住，没关系。

总之，“一个人，一个计划，一条运河，巴拿马”，说的是当年为了修巴拿马运河付出的巨大努力。巴拿马运河位于北美洲和南美洲之间，对吧？为了修这条运河，死了好几万人，因为当时人们还不知道疟疾是怎么引起的，而那个地方靠近赤道，有一大片沼泽。正是在修巴拿马运河的过程中，人们发现蚊子才是引起疟疾的罪魁祸首。总之，死了好几万人之后，运河最终修成了。我们也有过一个计划，它不押韵，但可以说是“一个人，一个计划，一个本迪”，只是这不是回文。我没法直接这么跟你说，所以只好搬出“一个人，一个计划，一条运河，巴拿马”。但确实有过一个计划。几年前我来过这里，见了学校旁边土地的几位地主，想跟他们谈，我们会把地买下来，然后去德里找纳沃达亚学校管理委员会（NVS），拿出一个计划，不是修运河，而是建一个比班加罗尔还好的中心。后来，就像很多送到德里去的事情一样，它夭折了。它被装进一份文件，进了某个官员的办公室，那份文件就再也没出来过。我到现在还在找那份文件。文件丢了，你却来问我这个问题。和 JNV 体系合作一直很愉快，我们一起做了很多好事。但有时候也会有点让人沮丧，因为很多时候事情已经谈妥了，或者大家都有很好的意愿，但跟政府打交道总会发生很多事，最后事情就没办成。于是我们就只能待在现在这间教室里。我很抱歉，不过没关系。至少你们弄明白了我们是怎么解决疟疾问题的。下一个问题。

家庭的重担

提问者：我叫拉杰·库马尔·松瓦尼亚（Raj Kumar Sonvaniya），来自中央邦的 JNV 德瓦斯（Dewas）。先生，我的问题是：我在 JNV 本迪读十一年级的时候，父亲去世了。先生，请告诉我，毕业以后我怎样才能像您一样挣更多的钱，来照顾我的家人？

帕伯莱：好，请坐。听到你失去了父亲，我非常难过。我知道这在你的生活里留下了巨大的空缺，希望你和你的家人能够走出这场不幸。你们很多人来自非常贫困的家庭，很多人背负着家里的沉重负担。对你们的家庭来说，你们是唯一的希望之光。你就是那个计划，你就是那条运河，你就是这中间的一切。你就是那个人、那个计划、那条运河，一切都是你。你们那么单薄的肩膀上，压着沉甸甸的担子。我想劝你的是，尽可能把这些先放到一边。计划是这样的：我们还需要四年半。我们需要你考进 IIT，需要你读完 IIT，然后我们知道你会挣到不少钱。面对你的家庭、你们各自的家庭，你要这样跟他们说：我理解你们的痛苦，我理解这些难处，我今天帮不上忙，但你们知道，四年半以后我会在。在那之前，不管有什么苦，我们都得熬过去。你马上要考 JEE Mains，接着是 JEE Advanced，要是我在这中间开始教你怎么挣钱，情况就会变得非常混乱。你要做的是，等你读到 IIT 三年级的时候，给我发一封邮件，说：“您还记得吗？您来过本迪，跟我说让我在 2025 年给您发邮件，问您怎样才能成为一个很有钱的男人或女人。”2025 年你发邮件来的时候，我会回复你，给你一份书单，这些书会在这条路上帮到你。但我今天不能把书单给你，因为那样做弊大于利。你只要发邮件到 mpabrai@dakshana.org，一切都会安排好。我们进入下一个问题吧？请说。

为什么卖掉第一家公司

提问者：先生您好，下午好。我叫萨克沙姆·巴尔蒂（Saksham Bharti），来自喜马偕尔邦的 JNV 乌纳（Una）。我的问题是：您为什么把自己的 IT 咨询和系统集成公司卖给了 Kurt Salmon Associates？背后的原因是什么？

帕伯莱：好，这个问题很好。请坐。我卖掉公司，是因为我对它失去了兴趣。事情是这样的：那是我创办的第一家公司。刚开始的时候，公司就在我家的卧室里。没有钱，只有我一个人。我当时还有一份工作，每天一大早、傍晚以后、周末之类的时间为公司干活。那时候非常令人兴奋，我非常喜欢。后来公司非常成功。先是在家外面租了一间办公室，然后请了一个助理，然后有了 5 个员工，然后 10 个、20 个、40 个、80 个。就这样一直发展下去。随着人越来越多，公司越来越大，我的工作内容也一直在变。我要做的事情随着公司不断变化，到最后，在我卖掉公司之前，大约有 200 人。

当时的情况是，那些高层和他们手下的人之间有大量的办公室政治之类的事情。我意识到自己甚至都不想去上班了。我说，哎，我得应付的全是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去上班不再让我兴奋。我人生中有一条规矩：如果星期一早上我对去上班不感到兴奋，我就做两件事。第一，如果不兴奋，我就不去办公室，不去上班。第二，我按下重启键。到了 1999 年，我说，这事已经不好玩了。在我家里的时候好玩，20 个人、40 个人的时候好玩，现在不好玩了。不同的人觉得好玩的事情不一样。我就是不喜欢跟很大的团队一起工作，我不喜欢那样。即使是达克沙那，它之所以行得通，是因为我在达克沙那什么都不干。我只是来跟大家聊聊。我们让拉维来管这个机构，让他来处理。老师们在处理，每个人都在处理，所有这些管理工作都跟我没关系。

Kurt Salmon 这家公司找上门来，说想收购我的公司。我说，这可太好了，谢谢你们找上门来。我知道上天是眷顾我的。他们跟我说：“我们会收购这家公司，但有一个条件。条件是五年之内你不能在这个行业工作。你不能在这个行业，也就是 IT 行业，再创办一家公司，或者做任何类似的事。”我当时已经对 IT 行业厌烦透了，我说，咱们做个交易吧。我说：“我给你们签一份 25 年的竞业禁止协议，不是 5 年的，你们把收购价提高一点就行。”我 25 年都不会进这个行业。那个人是个很严肃的人，不像我这样跟你们开玩笑。他说：“我们的报价就是这样，竞业禁止期 5 年，超过 5 年我们不需要。”好吧，那你满意就好，5 年不干就是了。我离开 IT 行业已经 23 年了，再也不想干了。我本来可以给他签 50 年的竞业禁止。我倒希望那个人愿意为此多付我点钱，可惜他不愿意。事情就是这样。下一个问题。

本·富兰克林：25 岁就死了的人

提问者：我叫尼沙德·马尔维亚（Nishad Malviya），来自中央邦的 JNV 塞霍尔（Sehore）。我的问题是：您以前读过哪些书或杂志，给您带来了积极的改变？

帕伯莱：书或者杂志？好，请坐。有一个人叫本·富兰克林。你们听说过本·富兰克林吗？听说过本·富兰克林的请举手。好吧，只有一个人承认知道本·富兰克林。本·富兰克林发现了电，发明了双焦点眼镜，还发明了避雷针。他有那么多发明，是一个非常有智慧的人。他是美国的开国元勋之一。他是企业家、印刷商、作家，还是外交家。他的履历非常长，做过很多事情。关于书和杂志，我稍微回答一下你的问题。关于本·富兰克林有几个有意思的故事。其中一件有意思的事是，他签名的时候写的是“本·富兰克林，印刷商”。他不写“本·富兰克林，发明家”，也不写“本·富兰克林，美利坚合众国的缔造者”，那可是很了不起的头衔，对吧？或者“本·富兰克林，电的发现者”，那也很了不起。他写的是“本·富兰克林，印刷商”，因为他没有自负心。他是个谦逊的人，他为自己是一名印刷商而自豪。他喜欢当印刷商。几千年前还有一个人，名字好像叫克里希纳（黑天），有些神力，他说：我来当驾车的人。

他不想说“克里希纳神，上帝”，他说的是“克里希纳，驾车人”。他想在自己的名字后面写上“驾车人”。本·富兰克林则想在自己的名字后面写上“印刷商”。本·富兰克林留下了很多名言，他是个非常有智慧的人。他有一句话是：“很多人 25 岁就死了，却要到 75 岁才下葬。”死亡和葬礼之间为什么隔了 50 年？他为什么说很多人都是这样？他是什么意思？有谁知道吗？他的意思是，25 岁以后，成长结束了，学习也结束了。如果学习结束了，成长也结束了，那就只是一具行走的躯壳，是一个死去的男人或女人。他说，这就是他说很多人 25 岁就死了、75 岁才下葬的意思。25 岁就死了，意思是你不再读书了，不再学习了。你进了 IIT，读了计算机科学，成绩也不错。然后你说，够了，我再也不想推磨了。这时候本·富兰克林就会说：好吧，伙计，你已经死了。你必须做一台持续学习的机器，这样才会有好结果。至于书和杂志之类的，等你 2025 年读三年级的时候，给我发封邮件，我会把书单发给你。现在不能给你，因为你们现在有点忙，你们有要完成的任务。先把这些任务完成，然后我们再谈刚才说的事。下一个问题。

创办达克沙那的初衷

提问者：先生下午好。我叫希马拉雅·基尚（Himalaya Kishan），来自奥迪沙邦的 JNV 孙德尔格尔（Sundargarh）。先生，我的问题是：我们做任何事情都有某种目的，可能是为了享受、为了娱乐，或者是出于长远的眼光，希望将来得到一些好的东西。先生，您创办达克沙那的时候，是怎么想的？

帕伯莱：好，请坐。我创办达克沙那是出于无奈，没有别的路可走。如果你在人生中财务上做得很好，最后你手里的钱会多到这辈子都花不完。到了某个点，你再多花钱也不会更快乐了，它就到顶了。钱买不来快乐。在某个点之前，钱能买来很多快乐；过了那个点，它就做不了什么了，也就没什么用处了。到了那个时候，因为你死的时候什么都带不走，你唯一能做的，要么是把钱回馈给社会，要么是留给你的基因库，也就是你的孩子、孙辈等等。问题是，把钱留给孩子和孙辈，弊大于利。因为你们虽然现在日子过得很艰难，但你们会有很精彩的人生，因为你们会非常努力，会为自己的成就感到骄傲，会有一种成就感。现在要是有人给你一辈子挂上静脉输液，你不用吃不用喝，什么都不用做，就躺在床上，一切都有人替你做好。这样的人生有意思吗？我必须把钱捐出去。后来我找到了“超级 30”（Super 30）的这个人，阿南德，阿南德·库马尔（Anand Kumar），我跟他说，我们把 30 人扩大到 300 人吧，我给你开支票，项目由你来运营。他说，我连从 30 人扩到 31 人都不想，30 人我就很满意了。他不愿意这样做，我就只好自己创办达克沙那。事情就是这样。我从来没想过要创办达克沙那。我知道这会是很多工作、要花很多精力。事后来看，结果反而更好。我非常喜欢它，非常有意思，还能见到你们所有人，这太好了。这是一段很美好的旅程。我们再答一个问题？

达克沙那为什么设保留名额

提问者：下午好，我叫阿齐祖尔·霍克（Azizul Hoque），来自阿萨姆邦的 JNV 戈阿尔帕拉（Goalpara）。我的问题是：为什么达克沙那里表列种姓（SC）和表列部落（ST）的学生更多？

帕伯莱：对吧？请坐。为什么会有保留名额？情况是这样的。规则不是我定的，我只是看清现实是什么样。现实是，第一，我不是印度的皇帝。我倒真希望自己是拥有无限权力的印度皇帝。如果我是拥有无限权力的印度皇帝，像我们现在这样的 SC、ST 保留名额制度，会有某种制度，但不会是现在这个制度，会有些不一样。可是他们没有选我当印度皇帝。所以我就在这里，没有王冠，也没有继承人，跟你们聊天。现实是，那些当家作主的人已经决定，IIT 的名额里 15% 给表列种姓，7.5% 给表列部落，3% 给残障人士。如果我想最大程度地减少贫困，那么无视这些现实就太蠢了。像其他落后阶层（OBC）和普通类别，彼此之间没有太大差别。但如果看 SC、ST 和残障人士，加起来差不多占了四分之一的名额，超过四分之一，是 25.5%。这是很多名额。如果我们无视这些名额，那就是犯傻。下面说说这些类别的现实情况。现实是，如果我关注残障人士，在印度，大概在很多其他国家也一样，残障人士没有得到公平对待，他们受到的待遇非常差。如果我是印度皇帝，我会想为残障人士做点什么，也许是设名额，也许是别的办法。

但我会想做点什么。比如在美国，几十年前通过了一部法律，《美国残疾人法》（Americans with Disabilities Act）。比如它要求所有学校的一切设施都必须能让轮椅通行，到处都得有坡道，对吧？去卫生间、去宿舍、去任何地方，都得有坡道或电梯之类。这样，坐轮椅的残障人士就能自己去任何地方，对吧？那是一部很好的法律。这就是可以为残障人士做的事情的一个例子。IIT 有 3% 的残障名额，但这个名额用得非常差，意思是说，有 480 个名额是留给残障人士的，录取分数线低到基本上一个残障人士只要有脉搏就能进 IIT。你只需要做三件事：你得是残障人士，你得有脉搏。

你们都有脉搏吗？有，那你们已经满足了一个条件，这很重要。第三点是我们跟残障学生讲的，班上需要有一个残障学生在这里。哦，我们这儿有一个残障学生，我可以跟你讲讲。第三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IIT 的考卷有倒扣分。答错了扣多少分？四分之一，零点几，三分之一，对吧？最重要的一点是，如果你对答案没把握，请不要作答。这只针对残障考生，其他人是另一套算法。但对残障考生来说，如果没把握，就空着，你只需要答对很少的题，大概 10% 或 15%，就能在 IIT 拿到一个名额。

再说说 IIT 的现实情况。一旦你进了 IIT，教授是不管这些的。他不在乎。你是 SC、ST、残障还是别的什么，考试一视同仁，名额这回事就没了，对吧？消失了。IIT 的现实是，即便他们按名额招进来这么多人，即便他们按名额招了这 480 名残障学生，几乎所有人都能毕业。IIT 的辍学率非常低，不是 25%。按名额进来的人，辍学率也许不到 1% 或 2%，几乎不存在。不管 IIT 体系里发生了什么，不管是按名额进来的还是不按名额进来的，大家最后都能毕业，最后也都能找到工作。达克沙那的重点是扶贫，对吧？我的重点不是去修正 IIT 的招生制度。对于 IIT 应该怎样招生，我可能有各种各样的想法，但那不是我的重点。当你想实现一个目标时，你只能优化一个变量，不能同时优化两个。任何时候有多个变量，你都只能优化其中一个。在达克沙那，我们选择优化的变量是扶贫。所以我们从 JNV 体系里招收残障孩子。JNV 体系总体上是为印度农村弱势群体办的学校体系。也有一些有钱人上 JNV，但总体来说就是这个人群。我们还发现，在印度，残障人士非常需要帮助，却没有得到帮助。我们有一个学生得过小儿麻痹症。他家有五个孩子，他叫阿夫德什·帕尔（Avdhesh Pal），对。他得了小儿麻痹症，一条腿比另一条腿长，走路要拄拐杖，没法正常行走。他上 IIT 的时候，有一位资助人在达克沙那资助他，承担他所有的开销。阿夫德什去了鲁尔基 IIT 以后，这位资助人一直和他保持联系，还告诉他有一家 NGO 可以免费给他的腿做手术、把腿治好。在 IIT 读书的四年里，阿夫德什做了大约八九次手术。他们做一次手术，让腿好一点，过两三个月伤口愈合了，再做下一次手术。所有费用都由那家 NGO 承担。今天你要是见到阿夫德什，根本看不出他得过小儿麻痹症，他走路完全正常。他现在是 JEE 辅导老师，不在达克沙那教，而是在别的机构任教。

我们认为，达克沙那设残障名额是非常有道理的。再说第二类，表列部落的名额。在印度的情况是这样的。很多年前，大概 10 年前，我跟蒙特克·辛格·阿卢瓦利亚（Montek Singh Ahluwalia）聊过，他们掌握了大量关于表列种姓和表列部落等群体的数据。他说，政府几十年来推行的所有这些平权项目，让表列种姓取得了很大进步。表列种姓因为这些政策提升了地位，比如国有企业的就业名额、教育机构的招生名额，所有这些都让表列种姓群体的境况大为改善。他也说，同样的名额并没有让部落群体的境况改善。尽管我们用类似的方式实施了类似的名额，它对表列种姓产生了显著的影响，对表列部落却没有产生影响。

它对表列部落没有产生影响的原因之一是，你想想那些部落民，比如说恰蒂斯加尔邦的，或者安达曼-尼科巴群岛的。这些人完全与外界脱节，他们和印度其他地方完全隔绝。政府给他们优待的所有这些政策，根本到不了他们那里，对吧？他们甚至不知道有专门给他们的保留名额之类的东西，他们一无所知。有些部落民了解了 JNV，进入了 JNV 体系。我们发现，在 JNV 体系里我们观察的所有人群中，表列部落是最穷的。如果我比较 JNV 里表列种姓的平均收入、表列部落的平均收入，以及普通类别和 OBC 的平均收入，表列部落是最低的。

我相信为表列部落做点事情是非常好的。我们未必同意用 IIT 那样的方式去做，但总得做点什么。至于表列种姓，我认为已经取得了很大进步，如果我是皇帝，我会把某些种姓从那份名单上拿掉，因为他们的地位已经提升了。但那全是政治，会引起很大的争议，有很多问题。我不必去处理那些事。我只需要“一个人，一个计划，一条运河，巴拿马”，生活就很美好。规则不是我们定的。JNV 体系有名额制度，IIT 有名额制度，两套名额制度完美对应，完全一样。IIT 毕业之后，印度重型电机公司（BHEL）也有名额制度，因为他们所有的岗位也得按同样的名额招人。假设有一个表列部落的孩子，靠着名额之类的勉强进了 IIT。这个孩子以 5.1 的 GPA 毕业，10 分制的 5.1，对吧？也许是 5.01，勉强毕业，而 BHEL 需要填满名额。BHEL 会怎么做？他们会说：好吧，你是个机械工程师。我们觉得你完全没用，我们不认为你能干成什么事，但愚蠢的政府要求我必须招一定数量的表列部落员工。欢迎来到 BHEL。然后他们说：看，那儿有个房间。每天来上班，坐在你的办公桌前，请什么都别干，晚上回家。接下来 45 年或者 40 年，你都可以坐在那张桌子前。然后我们给你发养老金，你什么都不用干。只求你别把我们的项目搞砸。好吗？

我只优化一个变量。我希望那个家庭的收入提高。他在 BHEL 待 40 年什么都不干，我不在乎。我在乎吗？你们也明白我不在乎。我不在乎，这是好事吗？谁在乎呢？这又不是我建立的制度，对吧？是我设计的这个制度吗？不是。但这个制度就是这样：ST 的孩子进 JNV 更容易，进 IIT 更容易，进 BHEL 更容易，然后他什么用都没有。但我们不在乎。他在 BHEL 的起薪是每月 4 万卢比，等到退休的时候，他每年能挣 20、30 lakh（200 万、300 万）卢比。他的家庭因此翻了身，他的孩子在好学校读书。一切都实现了，生活很美好。我同不同意这个制度并不重要。我们发现，这个制度有一些好处，确实做了一些好事。它也许做得不是最优的，但没关系，生活还过得去。

这就是达克沙那设保留名额的原因。我不知道你们同不同意我的看法，但事情就是这样。2007 年我们刚创办达克沙那的时候，我什么都不懂。我不了解 IIT 的名额制度，也不了解 JNV 的名额制度。我们就是挑最好的孩子，而当时的辅导也很差劲，大概只有 8% 到 10% 的人考上了 IIT。后来我们把辅导改好了。然后我说，哦，名额制度。我并不想为了让数字好看而送更多孩子进 IIT。我想送更多孩子进 IIT，是为了减少贫困。因为对我来说，我是把 IIT 这个体系拿来当作扶贫的工具，而它本来并不是为此设计的。它是为培养工程师、培养优秀的工程师而设计的。这都很好，但他们设了名额制度，那我们就利用这个名额制度。我想这是最后一个问题了。我们去拍几张照片吧？拍张合影怎么样？你们知道我为什么要跟你们拍照吗？因为总有一天，你们当中会有人成为比尔·盖茨，或者成为梅琳达·盖茨。也许有人会成为著名的宇航员什么的。到时候他们不会承认见过我、认识我之类的。这就是照片证据。这样等你们成了英雄，你们还会记得，曾经有一段时间你们还不是英雄。我们来拍照吧。